2033bbpk

转载喜欢的文 请支持原作者 谢谢

仲夏逃逸

温柔得我心颤 文字太美 画面一直浮现

我势在必得:

罐昏  ABO  




之前说的总裁小演员




失踪人口回归




现生太忙,十一月码了个开头后就一直拖到现在




这周一口气码完了,有点潦草




2w预警,有车




雷点自避,不要上升!拒绝ky


重新上一次














防跌倒















无双

“谈完情 该说爱了”

夏了:

罐昏


青梅竹马 先做后爱


含车(R)全文链接 17K+








-








【一】






你已目光感受 浪漫宁静宇宙 总不及两手 轻轻满身漫游 再见日光之后 欲望融掉之后 那表情会否同样温柔 








【二】






小巷 没有门 没有窗 我那把旧钥匙 敲着厚厚的墙



【三】




没有好感怎会相亲相爱 大哥只是掩饰 能做对爱侣 堕落成朋友谁心息







【四】






一吻便偷一颗心



【全文备用链接】




你不像任何人 因为我爱你








-








End








-

感谢观看 只是写爱情

-




不是“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是“天下无双 独一无二”


(其实只是想和【无赖】凑个姐妹名)




实际上我是想写一篇骚里骚气的诱受 并且全程伴着🎵处处吻 然鹅除了床上一点都不诱


写着又成了幼齿的傲娇受(可能我太喜欢)


改来改去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个走向 我果然是一个种田文一级选手

















做我的猫

迦陵频伽:

大学生罐x杀手训,一发完结,勿上升真人




***




一、


 


“我很难静下心来,”赖冠霖捏着耳机话筒,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你知道的,我昨晚梦见一团火焰从天空坠落……”




“行了,我整整听了一下午这个梦的具体细节,不想放学后它还阴魂不散。”朴佑镇顶着嘈杂的背景音回嘴道。




他不死心地想对友人追加更多描述,却忽然踩中一幢砖楼的阴影。青年像被何处投来的寒气砸中,蓦地紧急刹车。一条巷子的入口展现了,深处仿佛被永恒的黑夜笼罩,夏日暴虐的阳光也不得通行。赖冠霖踏着与影的分界线,下意识向暗巷内部望去。




有个人站在锈迹斑斑的水管边。一名年轻男性,戴着兜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刘海几乎遮盖了另外半张。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海底渐渐浮上的灯光。因此赖冠霖看得十分清楚,他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个人正在擦拭自己的双手,一股深色的液体正从指间滴落。与此同时,蛰伏已久的气味终于姗姗来迟,铁锈味闯入鼻腔。或者说……他看了眼青年脚边被污染的地面,朦朦胧胧地知晓了,这是血的气味。




青年自阴影深处向他走来,藏进袖管的手动了动。




“赖冠霖?还在吗?”耳机里的朴佑镇喊了一声。赖冠霖悄悄对他说“回头见”,扯掉耳机。他仍处于安全范围内,一个转身,便是阳光灿烂、人来人往的大街,再过十分钟,他就能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喝冷饮。但一阵不知名的兴奋攫取了他的心神,死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从不知道死神拥有一张如此年轻的脸,徘徊在人间的小巷。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在青年人带着略显困惑的神情(别问他是如何看出来的),走进赖冠霖的一步之遥,他忽然率先打落了对方的杀机。




青年问:“为什么?”




“我不会报警的。”赖冠霖做出投降的手势,哈哈一笑,“家里食物很多,请你吃饭。”




 


二、


 


带他回家的男人年方二十,不出意外是附近大学的在读生。穿着入时,整套搭配以花色杂乱的宽大上衣,贴身长裤以及限量版球鞋组成;金棕色偏分由发胶牢牢固定。学校附近充斥着类似的青年男性,尽管他在其中算相当帅气的一名。他们爱好一切发光的物体,从太阳到夜店的灯光,莽撞却胆小,与他的世界泾渭分明,很难相信彼此同处于一颗地球。




大冒险?还是跃跃欲试的同性恋,前一天才确认自己的性向?




确定自己拥有决定对方生死的能力,朴志训谨慎地跟随在对方身后。对这一能力太过笃定,在大学生没心没肺地交换姓名时,他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或许我五分钟后就会杀了他。”朴志训心想。




青年独自租住了一整套公寓,从窗口远眺,海湾在林立的高楼夹缝间若隐若现,仿佛一片白色云雾。公寓装潢简单,是流行的北欧风格,显然青年对家装并不上心,秉承实用原则布置成了宜家样板房。唯有占据整整一面墙的鞋柜惹人注目,朴志训研究着球鞋款式,背后传来大学生翻箱倒柜的动静。他打开了燃气炉,冰箱门一开一关,不久后接上一段往玻璃杯倾倒固体颗粒的声音。朴志训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耳朵听见赖冠霖唤他名字,鼻间萦绕咖啡的香气,与肉类、黄油的甜味相互缠绕,他忽然感到腹中空空。




原来这个奇怪的人真的要请他吃饭。




 


三、


 




今天的菜单呈送了黄芥末酱牛肉三明治,美式咖啡,和楼下面包房的水果挞。赖冠霖的确有想过,冰箱里的牛肉饼恰好封存着双人份,但这是否构成邀请陌生杀人犯共进晚餐的理由,实在有待商议。朴志训另一只手拢在腹部,过长的袖管把整只手藏了起来。口罩被卸下,露出一张对需要掩人耳目的人而言过分奢侈的脸。眼角锐利,嘴角却很甜,弓着身子咀嚼生菜,活似某种狼狈的小动物。




赖冠霖想,无论暗巷中眼神阴沉的朴志训,还是当下的朴志训,都是极好的。这种好,并非性吸引力意味的“好”,他喜欢女孩子,而是纯美学角度的赏心悦目。




“只请我吃顿饭吗?”朴志训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忽然抬起头询问。




赖冠霖答:“你还可以洗个澡,有换洗的衣物。”




可以说,他做事极少目的与意义。将判断交给直觉,人们将过得更快乐。至少他秉承这一主张度过了相当愉快的十几年。浴缸盛满水,赖冠霖拉着朴志训的手走进浴室,蹲下身体解开这名陌生人牛仔裤的纽扣,腰线与笔直的腿近在眼前,一览无余。朴志训低头注视他不断动作,浓郁的金色夕阳将浴室瓷砖渲染成大块琥珀,同样照亮他低垂的睫毛。直到赖冠霖重新站起来,朴志训瞥了一眼对方毫无反应的下身,才确定这个奇怪的大学生并非同性恋。




“抬手。”赖冠霖指挥道。




像个听话的人偶般,青年乖乖照做。或是惯于此事,他的手段十分干净,至少卫衣外部没有残留血迹。卫衣顺着他的双手抽出,左手正握着一把匕首,从见到赖冠霖之前便握在手中、藏进袖管,直到此时,手指仍在用力,活像一把剑鞘。




赖冠霖想,原来死亡在每一秒背后等待着他。




“但每一秒我都会活下去。”他耸耸肩,朝朴志训伸出手,索要浑身赤裸的男人身上最后一件装饰。




朴志训的左手背在身后,赖冠霖看向他的眼睛。那是一种简单的眼神,类似一场雨,一块石头,任何未经人类加工的东西。衣物将他装扮成了人。实际上呢?朴志训是流浪猫?不,是比动物更纯粹的……他是一把刀。至少他将自己看作一把刀,就连人体的温热也来自阳光与火炉。朴志训的手臂动了动,似乎仍处于迟疑中,随即动作越来越明显,抵抗的力量逐渐消失。血迹斑斑的手松开匕首,轻轻放进赖冠霖的掌心。


 




四、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朴志训听见对方说,“今晚,明晚,或者一直住下去。”




说话的人正握着他的手,挤满沐浴液,随着摩擦接连诞生泡沫。赖冠霖洗得异常仔细,分开手指,揉搓指缝与指根,像是要把指纹的脉络一一抚平。力度比洗易碎的瓷器更温柔,甚至有一些缱绻。血迹溶化,像蜕皮般离开他的肌肤,顺着泡沫滴落浴缸。朴志训嗅了嗅,忽然开口道:“是血的味道。”




“流鼻血的时候常常闻到,”赖冠霖皱了皱眉,“好讨厌啊……”




你真的不在乎吗?




朴志训嘴唇微动,未能问出口。赖冠霖或许把他当成一只猫,一把刀,从路边捡回来,清理干净,就能占为己有。看,他正在清洗刀锋的血迹,待会儿还要洗刷刀柄。朴志训拥有作为一把匕首的自我认知。他被创造出来,这一命运像烙印般牢牢打进灵魂深处。手机以通讯工具的身份被制造,他以杀手的身份被制造。如日月轮转,夏去秋来,是世界有序运作的一环。




贴着他手背的掌心像一团火,尽管是来自热水的温度。




 


五、




 


“我得回家喂猫。”赖冠霖说。




邕圣祐挑起眉,做了个夸张的惊叹表情:“赖冠霖,事不过三,你已经第四次推掉我们的邀约了。难道猫晚几小时吃饭会饿死?”




“那倒不会……”赖冠霖把课本和电脑塞进logo巨大的尼龙包,戴上棒球帽,“可是独自待在家,肯定很无聊。”




“担心一只猫的寂寞却无视了朋友的寂寞吗?”




“就这样啦。Bye。”




远去的年轻人身高腿长,宛如模特出行。女同学们仿照他的着装风格搭配情侣装,可他未曾把身边的位置授权给任何人。半小时后赖冠霖正把一袋西红柿放进购物车,手机屏幕弹出邕圣祐的消息推送:前方线报(照片),家庭主夫赖,放弃美好的周五夜,只是为了买菜做饭?




紧随其后,另一条来自“猫”的消息:饿了。


赖冠霖运指如飞地回复道:吃不吃番茄?


猫:我要吃肉。


赖冠霖:人必须要摄入蔬菜的营养。


猫:肉。




“好吧,好吧,”番茄被放回货架,取而代之的是一盒羊腿,“猫是肉食动物。”




当他打开家门,并没有人迎接。寂静无边。随着他走进厨房,塑料袋相互摩擦的声音来回敲打壁橱。赖冠霖习惯如此,朴志训时而一言不发地消失,过一两日,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大致能猜测中他出门的目的,只要警察不登门造访,完全可以当做家猫出门散步。朴志训是一把刀,一名执行人,工具何罪之有呢?赖冠霖不视其为罪,社会约定俗成的道德准则对他影响力稀薄。




一条人生箴言:想成为风,就别被抓住。




某一天的晚饭时间,他问朴志训能否使用枪。朴志训笑了笑,说他是低端的善后者,替人解决一些小麻烦。枪很昂贵,学习开枪需要成本,如果孤儿在地下妄图得到自由,自然缺少好心的势力开慈善培训班。说话人手法娴熟地转了转餐刀。赖冠霖从他那儿得知,人命也分贵贱,被一条条短信称斤论两。




待他放好食材,唤了几句朴志训,静悄悄地无人回应。赖冠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门,干洗熨烫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被扯下来当坐垫,朴志训蜷缩在两件羊绒大衣后,只露出一双赤裸的脚,手机随着他的按压发出叮叮咚咚的游戏音效。




“朴志训。”




青年暂停了游戏,赖冠霖像拨开灌木丛似的撩开层层衣物,找到了他直勾勾向上看的眼睛。




“为什么老躲在衣柜里?”赖冠霖叹了口气,指着床铺说,“如果你想当猫,猫是可以上床的。”




“如果你想当刀具,就要帮我切菜了。”




他弯下身,双手揽过朴志训的腰,半拖半抱地将人从衣柜扯了出来。朴志训勾着他的脖子,勒得令人喘不过气。见没法推开他的猫,赖冠霖笑着问:


“对我起杀心了?”




朴志训摇摇头,柔软的发丝摩擦脖颈,让赖冠霖觉得有些痒。




 


六、




 


赖冠霖抱回来一台游戏机,可他从不玩游戏,亦无开展游戏之旅的计划。与此相反,开播提醒app列着三部连续剧的名字。然而如今电视被游戏占据,只能线上寻找错过的剧集。朴志训独占游戏手柄,激战正酣时却频频分神。那个人游戏玩得烂,坐在他身侧旁观得异常专注,自诩专家似的指点江山,意见总被朴姓玩家一票否决。




即便游戏也难以带来单纯的快乐,但朴志训时常在赖冠霖脸上找到它。笑意轻盈地生长在他的眉间眼角,欣欣向荣得如同春日的花田。朴志训思索,“给予”是否仅存活在阳光明媚的土地,他的世界以交换为传统,干净利落,钱货两讫。直到赖冠霖第一次给予他“给予”的温度,非常热,像刚放好的洗澡水。




牛奶味浴盐,成对的电动牙刷,棉质睡衣,一只柴犬抱枕。尽管估算过对方的经济条件,明白这些生活用品对其优质生活无伤大雅。朴志训捏着电动牙刷时,仍然感受到了不求回报的沉重。




他像一盆濒死的盆栽,被溢出来的水救活。




人很难逃脱“死”的想象。朴志训先于体验他人的死,预料到了自身的死。他居无定所,没有正式身份,游离于社会边缘。总有一天会被野狗咬死,或是像条流浪动物般死在小巷深处。在这座藏污纳垢的城市,许多边缘人分享着相似的命运:流浪儿,靠偷窃与救济长大,掌握一门见不得光的手艺。某日死亡女神的镰刀会像落叶一样挥来。




那天他远远注意到赖冠霖,忽然出现在巷口,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一同长大的孩子们有些喜欢去教堂礼拜。在朴志训看来,他们被牧师们用几块面包招安,跌入更大的陷阱:竟误以为人是合该受难的。受苦即是赎罪,以祈求上帝的原谅。这位无神论者对神与福音嗤之以鼻,但在赖冠霖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冥冥中他确实感受到了神的眷顾,如羽毛般轻轻触碰额头。




如果上帝原本的神谕是做一把刀,他便以一把刀的形式活着。看来其中途改弦更张,命令他进化成一只猫。




 


七、




 


从小照顾他到十八岁的黄旼炫几日前留学归来,赖冠霖才赏脸现身好友聚会。落地窗内外,烛光灯光交相辉映,一方小吧台可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暌违三年的黄旼炫风度更胜以往,从前少许与赖冠霖如出一辙的天真,被他妥善藏进高领毛衣。席间邕圣祐极力描述赖冠霖玩物丧志、见猫忘友,数度缺席聚餐,先请自罚三杯。




“这种度数的酒精饮料,喝到打烊也喝不醉。”赖冠霖狠狠嘲笑道。他望着灯火通明的主干道忽然走神,朴志训从未与他一同出门,或许下回可以邀请看看?




黄旼炫略显惊讶:“冠霖养猫了呀,我以为你是狗派。”




“仍对秋田犬一心一意。”赖冠霖否认道,“领养的流浪猫。那天在路边看到它,忽然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抱回家了。”




“这是猫还是倾城美女?”邕圣祐难以置信地惊叹。




黄旼炫说:“你可以问问姜丹尼尔。”




邕圣祐突然沉默以对。




久别重逢的酒会持续到深夜,感情生活不可避免地成为主角。邕圣祐终于不胜酒力,痛骂被爱情缠身的人是可耻的。有没有吃过吸大麻的龙虾?他问。既然同样扔下油锅,那就生撕了它,咬碎了它,利己的人道主义殆害无穷……我讨厌,我最讨厌这种无益的温柔。口齿不清地说完这番话,邕圣祐高举酒杯一饮而尽,谢幕似的倒进自己双臂。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黄旼炫摇了摇晕过去的友人,扭头询问赖冠霖。




“你送圣祐哥回去吗?”赖冠霖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黄旼炫滴酒未沾,仍旧十分清醒。这引起了赖冠霖的注意,他的表哥自青春期便早慧地远离一切成瘾性剧烈的事物,酒精、烟草,游戏或是恋爱。若非人生过早为其上了惨痛的一课,那就暗示着他拥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本能:譬如一种敏感,带来观火时的指尖刺痛。




结完账,黄旼炫收好皮夹,点了点头:“顺路把你们都送到家。”




赖冠霖作势把邕圣祐扛起来,黄旼炫半路制止了他,凑近说:“你真的养了猫?”




“哥。不然呢?”赖冠霖哭笑不得。




黄旼炫自深色外套拈起一根黑发,“它可不像猫毛。”




“但那是猫。”




回到家中接近黎明,赖冠霖绕着空荡荡的公寓走了一圈,酒精在他脑海旋转起泡,带来一些眩晕。邕圣祐与黄旼炫如南北两极,他对两方的境遇都表示厌倦。无论是邕圣祐试图保持所有关系,沉浸于各种感情,狼狈得无处藏身;还是黄旼炫切断一切关系,困守高塔的自由。关系,relationship,友谊,connection……人们变换各种语言描述灵魂的万有引力。他忽然渴望见到朴志训,去证实确切存在一种黏稠的无实体物质,正将他们相连。




朴志训不在。他可能天亮后回来,可能有一天再也不会出现。公寓空旷得可怕,仿佛融解于无垠宇宙,成为其一根触角。赖冠霖打开地灯,坐在橘黄色的光晕里。没坐多久,他听见钥匙转动锁头,像被闹钟吵醒似的站了起来。




地灯往玄关投下昏暗的光,一道被兜帽卫衣覆盖的身影钻了进来。他的视线撞见赖冠霖,随即愣住了,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些水汽与热度跟随着飘进屋内。




“没想到你在等我……”朴志训有些不知所措,窘迫地挠挠耳下,摘掉口罩扔进垃圾桶,“等了很久吗?不好意思。”




“我也刚到家。”赖冠霖摇摇头。他并未说谎,发胶仍规训着每一丝头发,男士香水味恋恋不舍地驻足衣领,是全副武装得无懈可击的打扮。




朴志训忍着笑,脱了鞋走出玄关,一边忍不住脱口而出:“可,我是说,可我很高兴。第一次有人等我回家,好像……就好像交到了朋友。”




“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也许。我从未交过朋友。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除了接活儿的对象,也没有别的社会关系。”




赖冠霖说:“我有很多很多,所以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第一缕晨光顺着掀开的窗帘爬了进来,他的双眼愈发明亮,愈加跃跃欲试,几乎是冲动地许下了诺言,“我来做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社会关系。”




这个场景扔下一句“所有”或者“永远”会掷地有声得多,但赖冠霖决定做少许保留。熹微的光线照亮他的侧脸,朴志训缓缓走近他。




两人相隔一步之遥,另一人却藏在深沉的阴影之下。




 


八、




 


“我今天见到你了。”朴志训收到A的短信。A作为信息贩子远近闻名,他时常在他那里接活儿。“走在一起的人是谁?你都不像你了。”




朴志训漫不经心地回复:“他瞒得过你的信息网?那我睡觉得小心一点。”




他敢肯定那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已经把赖冠霖查了个底朝天。内心充满不虞的同时,想象到A在某所酒店的客房颠鸾倒凤,遥祝他享受当下,朴志训怀着杀人的心情丢开手机。




他当然不属于轻信之人,这类人的墓碑倒是见证过许多。深夜公园的路灯下,他曾徘徊着拷问内心赖冠霖的影像,究竟怀着何种念头带他回家。心中的小人递给他一把钥匙。朴志训摊开手掌,赖冠霖家大门的钥匙正放在那里,一柄不知何时落下的权杖。它被握紧了,朴志训感受到金属表面潮湿的汗液,崎岖不平的表面硌得手心肉生疼。他如释重负地回到家中,赖冠霖正在床的另一侧沉睡,仿佛礼物盒子走出的小锡兵。




送给我的。朴志训想。被谁呢?被他自己。




许多次,他从梦魇醒来。睡眠是一场陌生的暴风雨,曾经匕首像被抱紧的桅杆般拯救他,如今他睁开眼睛,握紧的是赖冠霖的手腕。大学生的侧脸近在眼前。薄荷的味道,牛奶的味道,洗衣液温吞的味道,沾了熏香的床单的味道,流成一道安静的旋涡,毫无防备地将他纳入怀中。




朴志训当然不似赖冠霖眼中那么乖驯,他杀过人,见过将死之人最丑陋的模样。一只家猫不会把心当做磨刀石,可他的心比匕首更加冷硬。只是朴志训有一点适应环境的天赋,赖冠霖不需要冷硬的心灵,而是一张猫科动物柔软温暖的肚皮。




然而他仍因环境变化产生了微弱的后遗症。起初以为自己害了病,后知后觉地,朴志训察觉到那是一种饥饿。这种饥饿常在深夜不请自来,带来潮水般的头晕目眩。他频频起夜,搜刮冰箱的食物,小蛋糕和酸奶被消化殆尽,能够暂时缓解胃部痉挛。但半夜的饥饿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隐约感知出饥饿并非来源于胃,而是心脏,或者脑部,灵魂寄宿的位置。源源不绝的渴望正在不断诞生。它们像某种慢性病,时时侵扰,整点发作,驱使他把手边的任何东西塞进嘴巴。




它们在问:他可以属于我吗?那个沉睡的男孩,我可以拥有他吗?




赖冠霖赠与了朴志训自身的一部分。人们通常一无所知,直到一小块蛋糕被送至眼前,惊愕地抬起头,才发现那是如同城堡般堆满了白色奶油与水果的巨大蛋糕,而他们仅仅拥有一碟纸盘子的分量。




朴志训拥有了一小块。正是如此,预示着他将被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夜夜折磨。




 


九、




 


嘈杂的音乐声渐渐远去,像海水安静退潮,在石滩留下一些恶心与眩晕。一双海草般柔软的手攀附上来,与他贴身的肉体异常温热,鼻腔充斥沙龙香的茉莉气息。在对方触碰他唇角的瞬间,赖冠霖皱了皱眉,睁开双眼。醒转的迷茫没能停留多久,他迅速记起一切,冷淡而静默地打量着身上的女人。还是个女孩,戴着一对红宝石樱桃耳钉,惊慌的眼神与兔子如出一辙。




他推开对方,站了起来。室内唯有壁灯昏暗的光亮。背对女孩失措的表情,赖冠霖朝走廊深处看了一眼,开口说:“我家养了猫。”




“……你想给我看看它?”




“不,”赖冠霖把她送至门口,完全醒了过来。他记得那双红宝石耳钉,教室常常坐在左侧的女孩把头发撩向耳后时,就会露出这一对,“我家的猫不习惯陌生人。替你叫了车,给我留个电话,司机会打过来的,是认识的人,不必担心。”




“就为了一只猫?”她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赖冠霖说:“因为我记不得你的名字。”




女孩拒绝了他的车,红着眼睛跑进电梯。赖冠霖给邕圣祐发了条短信告知女孩去向,转身走向走廊。黑暗中的猫犹如一位安静的捕手,朴志训靠在墙边,呼吸既轻而缓,在几米之外竟逃脱了女孩的注意。也使得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什么:朴志训正握着那把亲密的朋友。




“你想杀了她吗?”赖冠霖问。




朴志训收回匕首,低着头反问:“如果她死了,你会怎么做?”




“把你送到警局。”赖冠霖给了个理所应当的答复,“因为善后很麻烦。审判是法庭的事,定罪是社会的事,我并没有权力判断。但作为一个人,我不会因此厌恶你。相反地……如果杀死她或者我,会令你产生喜悦;如果这是你第一次出于自己的意念产生杀心,我会感到高兴。哪怕有受害者产生,它是一种不道德、也不应当的高兴。哪怕如此。”




他在说什么?朴志训握紧拳头,跟前衣冠楚楚的青年面貌无比陌生,从他淡然地陈述死的喜悦那一刻起。




“人方有罪。”




朴志训在赖冠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吻住了他,唇与唇相接,他忽然明白他们距离有多近,几乎只要向前轻轻一靠。那个男人,藏匿着冷淡与疯狂,仿佛他才是手持凶器的人。舌头尝到了二手酒精的滋味,他看见赖冠霖垂着双眼,瞳孔深处反射如星点的光辉,像对付撒娇的猫那样搂住朴志训,蹭了蹭鼻尖。




这是一只猫能得到的温柔。动物皆犯错,罪孽却是人独享的。若他不懂死的意义,如武器般浑浑噩噩地执行他人的意念,便称不上拥有人的感情。在赖冠霖看来,他的吻只是家猫的亲昵;但对于他,却是嫉妒过后接踵而来的贪婪。




 


十、




 


许久之后,朴志训仍记得那天的烈日,他晒伤了手臂,被摇摇欲坠的礁石磨坏了一双鞋子。一切被晴天碧海洗刷通透,赖冠霖在他身侧,像是海浪白色的泡沫堆叠而成的。他们驱车来到一处偏僻的海岸,波浪咆哮,衣摆猎猎作响,赖冠霖眯着双眼,对他说,看见大海就像看见一切。我们都从海中来,它是你和我共同的故乡。




“一直在想,从一个细胞,到一个人,进化步步走来,人与物件、与其他生命的区别为何?任何非自然的物件,设计先于制造,它的出生是使命性的,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被设计的。动物依靠本能生存,基因引导它们,局限它们,像一位牧羊人。但人,人不一样。我永远说不清自己出生的意义,没有人确定他的诞生是为了何种目的……这是由人本身决定的。活着的每一天,我都在确认自己正在成为谁。”




朴志训很早就察觉到,赖冠霖有天生的说教欲。或许把他带回家,也是其皮格马利翁实验的一部分。他没有反驳,心想,你错了,世上有不可选择的命运,足以轻易捏碎人的自我选择。




但赖冠霖看过来的时候,或许因烈日夺目,他的眼神因此格外闪闪发亮,犹如远处海面的波光。他说:“只是想说,我很高兴你的诞生,所以希望你能自由。这是一种傲慢吗?如果是的话,很抱歉。但我主观地、单方面地希望你知道,有人因你的存在而喜悦。”




朴志训在通晓生的喜悦前,曾无限接近于死的喜悦。血液从静脉口安静地流淌成天国之门,人的灵魂也似乎从这个豁口缓缓抽离,可他敢肯定尸体不仅仅轻了十三克。生命是脆弱的、无形的,被滚烫的肉体包裹着。那天之后,他常常见到血液延展成不存在的海,虚幻的光照亮所有阴暗角落,海浪咆哮翻滚。刀锋中,潜藏赖冠霖的双眼。他因此不敢再看死人的眼睛。




在公共厕所的洗手台洗净血迹,朴志训擦干手指,奇异的感觉涌来,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就这样被抹消掉了,像风吹走树上的羽毛。任务对象同他一样,独居在地下,在社会边缘挣扎求生。二人毫无关系,朴志训从前经手过许多这样的人:匆匆出生,匆匆死去。他此前从未产生过更多念头,此时却有些物伤其类。




好比今天第一次发现血的肮脏。




朴志训回到家,赖冠霖正在拆封新款游戏机,朝他兴高采烈地打了个招呼。一瞬间,死者的血液像一道猩红的巨浪浇遍全身。他在玄关迟疑许久,直到赖冠霖手拉手把他带进客厅,说,今天发售的游戏,你不是说很想玩吗?朴志训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这个家对他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他不属于这里,赖冠霖也不属于他。




“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吗?”朴志训问,“总有一天,你会组建家庭,我也将成为多余的人。”




赖冠霖暂停剧集,很认真地提议说:“那志训同我组建不就好了。我会好好工作,让你一直待在家里也没关系,还会想办法给你一个新身份,那时,我们就一起出国玩。”




“听起来……真好啊。”




鱼群不会审判剖鱼刀,而人要审判杀人犯。作为他人意志的代行者,朴志训拥有不自由下唯一的自由:逃避内心的审判。这份自由曾让他无畏地等待死亡。但它如今失去了效用,朴志训若想得到对等的感情,就必须摆脱无罪之身,任凭过去所有的罪孽扑上来撕开胸腔。那可真疼啊,他想,好像自撕裂的胸口掏出心来,硬生生切割成人的形状。




一个夜晚,他再次亲吻了赖冠霖,抓着头发把他按在枕头上。但在对方想起身压住他的那一刻,朴志训松开了手,气喘吁吁地问:“你不在乎我是个杀人犯,是吗?”




“如果我想在乎,一开始就该在乎了。”黑暗中,赖冠霖的声音十分沙哑。




年轻的男孩很快睡去。朴志训难以入眠,耳畔充斥绵长的呼吸声。赖冠霖从不在乎同居人的不同寻常,但他却不能利用这一点逃避责罚。并非对赖冠霖从无杀心,有数次,他取出衣柜中的匕首,明白只要准确地刺入,那个疏于防备的男孩就会在睡梦中迎来死亡。同样地,通过死亡,成为朴志训的一切。




他当然可以这样做,这股冲动像海妖的歌声般诱惑着他。赖冠霖给予了他两项权利:杀死他的权利,离开的权利。无论选择哪一项,他都经由自主选择,成为赖冠霖心目中、真正意义上的“人”。




可以杀了他吗?朴志训已经有了答案。难逃避的命运之上,仍有无数个可能的未来。哪怕只有其中的一个,预示着他可以与赖冠霖共度一生。朴志训可以看淡生死,不去想自身的死,甚至赖冠霖的死,但唯一的可能性正寄宿在他们背上,像海床扎根的一株珊瑚。他无畏于失去未曾拥有的东西,却唯独舍不得杀死这个可能:只要他与他活着,也许有一天,它会跟傍晚的骤雨一同落下。




他的饥饿迎来了新的并发症,独行的时候,用餐的时候,等待目标的时候,打开家门的时候,当大脑有了足够的空闲,一句话就会适时地浮现,“如果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他像念咒语般循环往复,不停添加新的假设和想象。




很偶尔的一次,朴志训来到赖冠霖的学校,混进学生堆中旁听了一门公共课。赖冠霖坐在前方,并没有发现他。专心上课的人不多,学生们交头接耳,敲打电脑,带着耳塞听歌,脸上洋溢着单纯而明媚的生气。赖冠霖偏过头,朝同学笑了笑,亲密地说着话。幻想约莫是这时植入的。




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成为赖冠霖的邻居、同学,甚至是以后的同事;如果他可以背着双肩包走上去拍拍赖冠霖的肩膀;如果他们可以交换电话号码,如果他可以拥有社交账号……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拥有能够回去的家,最初便加载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虽然代价可能是再无法达到现在的亲密,不会接吻、拥抱,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但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赖冠霖身边。




类似的幻想早在朴志训的童年就已登场。他路过一处居民区,红顶白墙的楼房像橱窗里柔软鲜亮的奶油蛋糕。他饥肠辘辘,忍不住停驻观望,楼房被茂盛的庭院植物围绕,在他眼中,不啻于一个未开封的巨大礼物盒。那是一处未知的领域,他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走进去,瞧瞧里头是什么模样,摸一摸电视里见过的壁炉。




他幻想过一些家庭生活,但始终与这些幻想无缘。便以为它们早已消散成灰,但其潜伏着,伺机而动,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卷土重来。十年前刺痛他的幻想再度刺伤了他,当赖冠霖姗姗来迟,即将送出礼物盒的时候,朴志训已经成为被圣诞老人放弃的坏孩子。




 


十一、




 


初冬的夜晚,朴志训吃完饭,离开家门,再也没有回来。赖冠霖等了他一整夜,随后是一周,一个月。最终他熬过了最寒冷的冬天,发了两场高烧。黄旼炫前来医院探病,笑话他打着点滴虚弱不堪的模样。赖冠霖喝着粥,听见黄旼炫问,不在家的话,猫有无人看护?




“猫走了。”赖冠霖说。擦了擦嘴,他补充道,“猫很聪明,会照顾好自己的。”




黄旼炫点点头,思索了一阵,说:“你也是。”




赖冠霖拥有年轻的身体,感冒影响有限,轻易地痊愈了。他生过许多次病,身体建立应对机制,产生抗体,下回就不必受同种疾病所累。但这次的病——不是感冒,非同寻常,有的人一辈子免受感情困扰,有的人一辈子都深受其扰,似乎若非生来免疫,就是一种绝症。




朴志训失踪后,赖冠霖不曾恸哭,甚至很难感到悲伤。他的心被一股巨大的茫然填满了,像是喷在伤口上的泡沫,独具出众的麻醉效果。被前人视作洪水猛兽的东西,温顺地趴伏在脚边,甚至让他觉得无关痛痒。




只是脑海突然充斥了朴志训的幻影,用以填补生活的缺口。一个春天的黄昏,他独自做晚饭,厨房外突然响起游戏音效。他走向客厅,电视机关闭着,除却锅炉热腾腾的火气,屋内安静得彷如陷入沉睡。我怎么了?他想,那道声音,操作分明没有朴志训好。他用尽想象完善这个幻觉,终于在某天,看见了靠着抱枕浅眠的朴志训。




此后,经过不断填补,修正,描绘,幻影的朴志训时而走动,时而朝他微笑。在感到慰藉的同时,赖冠霖深知那是个巨大且虚假的赝品,是他无益感情的延伸。所以每当忍不住走上前去,询问朴志训“你在哪呢?”,或是“有没有想起我?”,他总能制止自己,直到大脑关闭幻灯机,独享的海市蜃楼彻底散去。




黄旼炫说,切断它;邕圣祐说,拥抱它。赖冠霖极力逃避的东西,早已在心中成型。那一日梦见的天火从天而降,切实地点燃大地,烧遍全身。赖冠霖的胸口收紧了,如果朴志训也感受过这个,为何他能面色如常地全身而退?




怀着这个疑问,赖冠霖在家门口再次见到了朴志训的幻影。这次的幻影十分逼真,令他难以置信,人的想象能完善到何种程度。见他走出电梯,朴志训捶了捶酸痛的腰,掏出打火机开始点蜡烛。他们之间有过短暂的对视,因此赖冠霖很快明白过来:那是赝品无法拥有的神情。




九月底,天气转凉,朴志训仍套着单件卫衣,趿着拖鞋,一头浅色的毛绒绒的头发。蜡烛很快燃起来了,一座小小的城市灯火通明。朴志训捧起手中的物件,在赖冠霖身前停下。




赖冠霖这才注意到,他捧着一块插着生日蜡烛的牛肉。




为什么来?为什么从想象里走出来?赖冠霖发出无声的疑问。迟了近一整年的眼泪飘忽而至,像是等待一道口令,刹那间,无数感情开遍心底的荒原。身体的伤口在结痂后逐渐淡化,他会同赢了打赌的孙女分享一个秘密:年轻时,爷爷曾被猫咬了一口……但朴志训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咬伤他的灵魂,造成药石无医的顽疾,在每个无眠的夜晚隐隐作痛。




赖冠霖曾为朴志训的诞生感到喜悦。朴志训捧着生牛肉,一块他第一次被赠予的东西,他最喜欢的肉类,前来庆祝第一次爱慕的人的诞生。




烛火盈盈,朴志训浅色的眼底闪烁着倒映的光辉。他轻声说出一句短语,双重奏响于赖冠霖往后的每个美梦与恶梦:




“生日快乐。”








END



【罐昏】标准答案

一整碗年糕:



*ooc




*偏执强迫症霖×自由浪漫昏




*同龄设定

















“这世界上有很多深情的人,他们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








朴志训在日记本上写道。















伴随着细碎而又绵长的冬雪,短暂的假期进入末尾。就好像马上就要融化完毕的雪,被允许的惰倦也要赶快消失殆尽。








又到了新学期。










赖冠霖不情不愿地穿上了肥大厚重却完全不够暖和的校服棉衣,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牛奶,磨蹭着出了门。








走出家门,从9号公寓楼23层走到5号公寓楼29层,伸出被初春冷气染得有些红的手敲响了529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夹带着熟悉香气的温暖气团扑面而来,赖冠霖手指的红冻肉眼可见的消退,连同方才因为开学而生成的郁结也融解。










熟悉的香气是闻了15年的。










认识朴志训也有15年了。








“霖霖啊,小训还在洗漱呢,坐在这里等等吧。”朴志训的妈妈见来人是赖冠霖,放心地小跑回厨房捞起锅里煮好的面条。










听见声响,朴志训带着满嘴的牙膏泡沫从洗漱间里探出头来。耷拉着粉色的兔兔拖鞋踏得木地板咔咔直响。










“泥枕莫这么找啊?”朴志训叽里咕噜地说着,赖冠霖伸手擦掉朴志训顺着嘴角流下来的牙膏沫。










“是你太晚。”有点无奈的语气。








用嘴撕开袋装牛奶的边角,盯着断断续续从门缝里出现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温过的牛奶格外的甜。暖着赖冠霖空空的胃。










“不是说了不要空腹喝牛奶吗?”朴志训一切准备完毕,一边穿鞋一边伸出空手敲赖冠霖的头。








赖冠霖低着眼帘不说话,顺手拿起放在沙发上朴志训的书包。








走出门去摁电梯。










又是熟悉而又重复的步骤。










赖冠霖不太喜欢说话。所以电梯里只有朴志训叽叽喳喳的声音。










“赖冠霖,你想好没有啊?马上就高二了,选文科还是理科?”嘬着吸管两手空空的朴志训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头发。










“理科。”赖冠霖背着一前一后两个书包走出电梯。












理科,当然是赖冠霖的标准答案。

















赖冠霖是实验一班,朴志训是实验二班。










明明听起来应该是挨在一起的教室,却被安排在不同的两栋教学楼。








赖冠霖坐在窗口的位置,可以完完全全的欣赏朴志训教室里的情况。










一个男生拉着朴志训一脸嬉皮笑脸的。








赖冠霖低头看见自己的草稿本上混乱的数据,不禁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被他带着跑。










“我要选文科。”










早上分开的时候朴志训对赖冠霖说。












赖冠霖没有一点意外。








朴志训从小就显现了自己的文学细胞,书柜里也大多是各类文学著作,喜欢动笔写点文章,也喜爱那些在赖冠霖眼里看起来有点无病呻吟、令人头大的文艺片。












赖冠霖却恰恰相反。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是奥数题、物理化学的材料书。












朴志训喜欢能留给自己更多想象空间的开放性试题,所以喜欢文科里可以自由发挥的大题,就连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都有了去处。












赖冠霖却喜欢有了固定的无法改变的选择题,所以喜欢理科里直线回答的、没有办法逃离的正确答案。








其实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明白两人是如何成为了15年的好朋友的。








多不同。










只是还是不开心,就算早就知道和朴志训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人生轨迹,还是不开心。










莫名其妙的少年郁结就好像冬季转春的一场雨,黏糊糊的摆脱不了,却形影不离的笼罩着赖冠霖,弄得赖冠霖没有被暴雨淋湿,可是被温柔春雨浸着也湿哒哒的。










就连喜欢的物理课也没有心情听了。忽略了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把头偏向右边45度,盯着坐在教室中心的朴志训。










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又伸手把笔记本撕下一页,扔向坐在他身后的那个男生。








转过头。










和赖冠霖对视了。










两个人隔着两栋建筑物的空隙对视良久,赖冠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朴志训如同卡带一般将头偏过。








风没有预兆的刮来,朴志训的脸在树叶缝隙里变得断续,赖冠霖只从空白的角落里寻到朴志训精巧白皙的下巴。








看起来很正常,朴志训只觉得耳朵有点烫。








怎么在上课时间盯着自己看?










朴志训低着头想要仔细探究其原因,却被身后丢来的纸团打断了思路。










“你选文科,我们肯定一个班啊!”












是班上那个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写的。












朴志训收到背后扔来的纸团,下意识地望向了隔壁那栋教学楼。








又对视了。










朴志训不近视的眼睛,现在却像是盛满了雾气,只能模模糊糊的知道赖冠霖看着自己,眼神一定带着些许尖锐。










好怕他误会。










可是不知道怕他误会什么。























周末去吃了火锅,赖冠霖吃不了辣,连鸳鸯锅的近一半都被染红,吃了几口之后赖冠霖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酸梅汤。








同行的还有朴志训那位要好的同班男同学。








和赖冠霖的淡漠疏离不同,那个男生倒是一脸春光灿烂,两人性情不同,在朴志训的身侧两边形成了一冷一热的磁场。










在赖冠霖和朴志训以往的相处过程里,大多是朴志训主动搭话,赖冠霖本就性格内向,看似是成熟稳重,其实只是面对朴志训才偶尔展露出小孩子的一面。








现在又多了一个完全不相识的“竞争对手”,赖冠霖便一言不发,坐在一旁倒有点像这场饭局的多余人员。








朴志训和同学正聊得痛快,吃着赖冠霖给他夹进碗里的肥牛,被辣得额角出汗也还手舞足蹈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男同学被逗得一直笑,和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赖冠霖读出点其乐融融的意味。








赖冠霖低头专心的往锅里下着朴志训喜欢的千叶豆腐和虾滑,金边眼镜被热气熏得蒙上一层雾气。










“对了,我那个作文比赛进了决赛哦。”朴志训得意地用筷子腿戳赖冠霖的手背,“这个星期天就去参加决赛啦。”










脸上带着一脸小孩子脸上才会出现的纯真笑容,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赖冠霖总是诧异于朴志训是如何做到永远都这么单纯美好的,岁月流逝的确磨平了朴志训的棱角,但反而更加圆咚咚的可爱。












“你一个人去外地?你从小都没出过远门啊,要不要我陪你去?”赖冠霖任由朴志训用冰冷的不锈钢筷子一下一下戳着自己的手背。










说实话,很担心。










朴志训从小被爸妈保护得太好了,更何况还有自己一直待在身边。这次出远门肯定又会一团糟。










其实不是担心朴志训生活上有什么麻烦,肯定总会有人帮衬着。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朴志训在遇到麻烦时有点太过可爱的表情,平日里多情又灵动的桃花眼,在那时一定会微微垂下眼角,连嘴角也带着丧气的意味。












一定去请扯赖冠霖的袖口,小手拉得紧紧地晃啊晃。












太让人喜欢了。赖冠霖怕这样的朴志训被人抢了去,这样只依赖赖冠霖一个人的朴志训。












赖冠霖这样想着,居然让笑意爬上脸颊,就好像和煦的阳光穿过层层云雾,那种毛茸茸的温暖感。












只是三个人的饭局,不太可能有美满的结局。












“不用担心啦!我也会去的,会照顾好他的,放心吧!”浑然不自知的“第三者”没心没肺的许下承诺,还露出嘴角的一颗虎牙。












放心?有你更不放心好嘛?












赖冠霖用舌头顶了顶腮。
















乖巧懂事的年级第一第一次做这样有些痞里痞气的表情,朴佑镇看得有点呆。



































寒气还没有完全褪去,朴志训觉得自己没有穿秋裤绝对是错误的选择,膝盖骨冻得红彤彤一块,从破洞牛仔裤里露出来。












赖冠霖现在远处看得眼睛有点红。果然还是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












朴志训顺着朴佑镇手指的方向,看见酒店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赖冠霖穿着和朴志训一起买的白色羽绒服,围着的是朴志训前面用蹩脚的针法给他织的圣诞礼物。












明明都是冬天的末尾了,怎么还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呢?朴志训回头的瞬间,就看见风雪里匆忙赶来的赖冠霖。还带着急促的热气,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踏着薄雪,冲过隐隐的雪幕,朴志训冲过马路站定在赖冠霖的面前。脸上是不可思议的欣喜,眉头眼角都沾染着春色。












赖冠霖垂头看着怀里日思夜想的人。触手可得的感觉实在美妙。只不过是分开了短短三天,赖冠霖就急切的想知道朴志训的近况,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和。












“你怎么来了?”圆圆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塞在棉衣口袋里。赖冠霖脑子里自动联想到妈妈做的奶黄小馒头,热呼呼的松软。












行动倒是先于头脑一步,赖冠霖拉起朴志训的小拳头放在嘴边轻咬一口。












“不放心你,过来看一看。”












朴志训在天已经暗了的雪夜红了脸颊,详装做很冷的样子细碎的跺着脚,以此掩盖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












“别总把我当小孩子行不行……再说了,不是还有佑镇嘛……”朴志训用雪地靴踩化才落下的雪花,垂头嘀咕,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活像一只兔子。












听到朴佑镇的名字,赖冠霖正准备摸上朴志训脑袋的手空了一下,随后才缓缓落在他的黑色头发上。












“他倒是照顾得好,让你在这样的天气里穿起破洞裤。围巾也没给你系一条,我不是给你放在箱子里了吗?”说着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羊绒围巾圈在朴志训的脖子上。












“……唔……不能怪他……是我自己要穿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向远处看去,朴佑镇还站在朴志训跑来之前的位置上,远远地看着雪中不躲雪而硬要站在雪里的两人。












突然感受到一记眼刀,肯定是朴志训那老相好,要说他俩没一腿,我朴佑镇今天不姓朴。












怎么这么冷……还有风凉飕飕的往裤腿里灌……我还是先进酒店吧……
















赖冠霖拉着朴志训走进酒店房间时,推开门就看见朴佑镇在开足暖气的房间里穿着浴袍打游戏。嘴里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白皮麻雀。
















还沉浸在游戏里的朴佑镇压根不知晓两人正站在一旁默默注视,一人玩得正欢。
















“他平时也这样穿?”赖冠霖淡淡开口。












“嗯……啊……对……”感觉有啥不对劲,朴志训敷衍了事话音刚落,就被赖冠霖扯走。












“我给你重新开个房,不许和他一起睡。”臭屁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有多臭,朴志训倒是看得开心。












明明比自己小了几个月,却总是像哥哥一样照顾自己的赖冠霖,明明比自己高上了好几厘米,却还像小孩子一样吃醋的赖冠霖。都是赖冠霖,却有着成熟又幼稚的魅力。












“赖冠霖,你这么想我呀?那上大学怎么办啊?”朴志训忍不住打趣地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只要你不抛下我,我就不会走的。”












赖冠霖在酒店走廊就这样向朴志训许诺了一生。



























三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赖冠霖第一次滑下年级第一的神坛,同学们议论纷纷。












朴志训去一班找赖冠霖的时候,赖冠霖正在收书包。教室里只有赖冠霖一个人,他把书按大小顺序放进书包,又一股脑的全部倒在桌上,一遍又一遍。












赖冠霖有强迫症。只有朴志训知道。












所以才会一下课就疯狂奔跑,冲进赖冠霖的教室。连喘气都还没抚平,就把赖冠霖带进怀里。赖冠霖埋头在朴志训的腰腹,不一会儿校服就一片濡湿,赖冠霖的眼泪停都停不住的哗哗向外流。朴志训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下一下的顺着赖冠霖的头发,感受着腰腹传来的一阵阵的抽泣。












所以说,只有在朴志训面前才会偶尔变成小孩子啊。












在别人面前怎么可能会流眼泪呢?就算再难过,就算再伤心的时候,赖冠霖也不会多言一语。不想让自己的大喜大悲成为别人的笑柄,更不愿意展现脆弱的模样,只是朴志训啊,是家人,是可以放下一切防备、一切伪装的人。












“志训啊……我不是第一名了……”












“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名啊。”












“只是在你心里啦……”












“第一名也要偶尔休息一下,不然太辛苦了。”












太辛苦了。从小就被要求完美的小孩,长大以后只会对自己要求更严格,房间要一尘不染,衬衫要没有褶皱,成绩也要永远第一才行。












“我能不能休息休息啊?”赖冠霖抹干眼泪,眼巴巴的盯着朴志训。












“当然可以啦。”












只是朴志训没有想到赖冠霖的休息居然是直接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里。












“赖冠霖说休息的第一百六十天。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朴志训默默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道。












那天之后,朴志训就没见过赖冠霖了。连同电话和微信也一同销声匿迹。朴妈妈给赖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赖妈妈也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朴志训真的生气了。
















“明明才说过不会留下我一个人的,明明说过我不放手他就不放手的,大骗子。”












“行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朴佑镇一边啃猪蹄一边回答朴志训的埋怨。












“你懂个屁啊!我让你帮忙,这下好了,把他给帮跑了!”












朴志训说起来就来气,为了维护赖冠霖有些臭屁的大男子保护欲,自己在他面前一直乖乖巧巧,只可惜赖冠霖闷骚的性格从来不会自己表达过感情,总觉得只要一直对朴志训好就能修成正果。












怎么不表白呢?我等了多少年了?朴志训那个急啊,只好叫同班同学兼表弟朴佑镇来当诱饵,点爆赖冠霖这个醋坛子,坛子是炸了,问题是被打扫干净收拾走了,连渣都不剩。












“你看看我!现在郁郁寡欢,这样下去我肯定不久就会思念成疾的。”












“头疼,快给我按按。”












朴志训说着就把头往朴佑镇身上靠。












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把两个人扒开。












“嘴里说着想我,又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赖冠霖脸臭得很。



































赖冠霖在半年里接受了心理治疗,终于赶跑了困扰多年的强迫症。












在9月,赖冠霖走进了文科实验班。












班是早早就通过考试分好了的,只是分班花名册里没有赖冠霖的名字。












“我们班的新同学啊,大家应该也都认识——赖冠霖。”班主任在讲台上喜滋滋的介绍。
















朴志训在讲台下一头雾水。












“老师,可不可以坐在那位同学旁边?”赖冠霖指着朴志训。朴志训旁边是朴佑镇。












“额……你询问一下朴佑镇同学的意见吧……”老师也搞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修罗场,但是看戏好像比较有意思。
















赖冠霖微笑着走下讲台,单肩背着书包。朴志训觉得帅的厉害,朴佑镇觉得背后发毛。
















“你坐你坐,不和你抢。”还是自觉一点好。
















安逸的翘着二郎腿,侧头看朴志训。小嘴微张,太可爱了,赖冠霖看着朴志训诧异的表情。
















“怎么选了文科?”
















“反正我文科理科都好,选什么都一样嘛。再说了,我不放心。”
















“你又有啥不放心的?”
















“不放心你和朴佑镇坐一起。”



























赖冠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会选择文科。












赖冠霖在遇见朴志训之后,不再喜欢死板的选择题,喜欢上了开放性试题。












我的人生从此没有标准答案,因为只要和你有关都是正确答案。









【罐昏】替代品C7 (离婚梗)

看着好心酸 心里一抽一抽的 期待破镜重圆

tinkopei:

朴志训感觉自己脚踝肿的好高,翘着腿在那观察,碰一下都好疼,喝酒根本就没有鸟用。


就躺椅子上,抬着腿发愣听歌。


愣着愣着就出神了,瞟一眼赖冠霖,在那接电话呢,酒吧太吵了,不一会儿就出去接了。
朴志训呆呆地看着赖冠霖的电脑,真是多此一举,自己医院忙到要死,还来酒吧瞎搅和,也不知道浪费谁时间。


瞟一眼朴佑镇,人?人呢??野哪去了,也不陪他


无聊的叹了口气,就看了看肿起来的脚踝,盯着看半天。


“喂,朴志训,我听说你离婚了”


哪来的欠揍声音,从旁边飘过
朴志训皱着眉抬眼就看见,从前打过架的人,在那说着


“管你什么事”


朴志训没兴致说,语气不善,低着头继续看着的脚踝,想揉又不敢揉,怕疼


“离了婚,脾气还这么大”


两人有过节,脾气不好的人,聚一起火气就大,重点是这人的妹妹,从前喜欢朴志训,喜欢的要死,朴志训冷冰冰的态度,可把人家小姑娘哭了好久


“滚远点别烦我”


朴志训疼的正没办法,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酒了,朴志训没怎么在意这个人的挑衅,也不正眼看他,到把别人惹的没出发火



“难怪被甩了”
“一看就是玩你”
朴志训听到自己根炸毛的样,拿着瓶子就往那人头上砸
“你他妈再说一遍”
踩到朴志训雷点了,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被赖冠霖玩了


朴志训也真是没用了,拿酒瓶子砸别人,结果被爆的玻璃渣,扎到手了


“妈的,你敢打我”
朴志训被他领着衣领,一推脚踝疼的根本站不住,倒在地上扯到伤口疼的叫
那人伦着拳头要去打朴志训,朴志训闭着眼不敢看
却没感到疼,赖冠霖拽着那人的手,脸色恐怖



“你敢打他”
声音里冷的吓人
上来就是往他身上踹,保安认识朴志训,也认识赖冠霖,抓住着惹事的男人不让他动,赖冠霖没心思跟他纠缠,朴志训趴地上疼的都起不来



其实那人并没有打到朴志训,倒是朴志训先动的手,还没开始打朴志训,他自己就没站稳的倒了。


赖冠霖在外面听到玻璃瓶碎的声音,连忙进来就看朴志训在地上,旁边都是玻璃渣,看着倒很像是被打的那个.....


朴志训碰瓷一向高手


朴志训疼的想骂那只狗




赖冠霖扶着他,检查身上的上,手上都是血,脚踝肿的可怕。


抱着人就去休息室洗手上的伤口,看了看脸上也没被打,朴志训掌心被玻璃瓶划烂,伤口不深流血却吓人。


他感觉有点疼,想抽手却被赖冠霖抓的紧紧地
“不许动”
赖冠霖好像有点生气,态度强硬


朴志训也不说话,他自尊心不想被这个人管着,可他太疼了,他自己处理不好这些,他只能靠赖冠霖。


赖冠霖把他伤口冲干净,抱着他就往外,赖冠霖车停在门口,把朴志训塞车里,拿出急救箱,有医生就是方便。



手法娴熟的消毒,上药
“疼,疼!”朴志训今天是被疼惨了
赖冠霖手上一顿,放慢了动作
包扎好伤口,赖冠霖手握着朴志训的腕间,皱着眉
“你发烧了”



我吗?有吗?


见朴志训不回答,赖冠霖一只手直接在朴志训额头试了体温


“你发低烧几天了?”
我?我真不知道我发烧?


我就喝酒喝的头疼,一直都疼


朴志训懵懵地坐着被问的不敢回


气氛很冷,朴志训说不上的低落想逃,开了车门,就瘸瘸地跳着下去





赖冠霖看着朴志训单薄地身影,在夜里,异常难过,好像从结婚就一直在身边,从没有过失去,可眼前朴志训像个可怜的小猫,一瘸一拐的离开,空缺是这么明显。







我早已把你当做心底的人去爱,却愚蠢的把爱执意加在另一个名字里,让我有一种从未缺失的感觉,我不敢承认他的去世,便不敢承认对你的感情。好像他没有走,好像我便可以正当理由的对我身边的这个你无限投入。


我觉得一切顺理成章,无须修改,也不会在意。却大错特错,我没有收拾的上一份心绪,全滞留在你这,我对你所有的爱意,就因上一份心绪,而无法说出口,我不敢说我爱的是朴志训。
我没有考虑你的快乐,我没有在意你的难过。
所以你根本没法在继续,因为一切都是我编造的谎言,我骗我自己,我骗着你。


对不起。


赖冠霖快步追上走路横横地朴志训,却发现朴志训满脸的眼泪。
赖冠霖全明白了,
是朴志训。一直都是。



赖冠霖把他搂在怀里,这寒冷的冬,他无数次想把这个单薄地身影拥在怀里,因为朴志训怕了冷,只有朴志训怕冷。









想想还是更到这吧,结局也在码,快了,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下班还要接着背书,没多少时间可以上线,本身也不喜欢吊胃口,会尽自己的能力写吧,替代写的很快,可能细节很多就缺损了,不好意思,没办法,我真的没有时间可以慢慢码,上班真的很忙。赖冠霖最后的内心独白,也是我最近的心态吧,得失你看不懂得,你必有得失,维持漂亮的假象终会坍塌,且幸身后有人会等你。

日常甜饼。

我当初背这个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男朋友ㅠ

不要分答要写必:

#短小速打




#不喜勿喷,我要脸的



#大概,OOC?





+



朴志训又双叒叕被化学老师骂了



起因经过其实很简单



化学是这个学期新加的学科,老师化学老师是一个长着娃娃脸,语气爆但是脾气不爆,布置的作业也不多上课也不拖堂,自述从教20多年的中年靓女。



选化学课代表的时候朴志训在后排默默的举起了手




隔着一条过道的赖冠霖看着他挑了挑眉,朝着化学老师喊到“老师,这个靓仔想当化学课代表!”




化学老师看着朴志训长着一副乖巧的好学生脸,想了想就答应了



但是过了不久,化学老师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朴志训!你说你一个化学课代表,怎么第一次考试才70多啊,啊?是我讲课你听不明白吗还是怎么的呢?”



化学老师极力控制住自己即将像带火星的木条伸到装有氧气的集气瓶里一样噼里啪啦复燃的火气,对着站在面前低着头的朴志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朴志训小小声的说“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化学老师将右手撑在桌子上,长叹一口气“我让背的元素周期表你背了没啊?”




朴志训心里咯噔一声,完蛋,只背了前十个,但是看着化学老师杀气越来越重的眼神只能小幅度的点点头“嗯背了”



化学老师的脸色这才稍稍回温一点,转头盯着电脑,开口问道“前五个背给我听听”



朴志训抬头望天,“氢、氦、锂、铍、硼”



“嗯符号呢”




“H 、He、Li、Be、B”




“嗯不错,11到15个呢?”



“…………”



化学老师扭过头“不会吗?”



朴志训摇头,化学老师皱起眉头“摇头是什么意思,会还是不会”




朴志训努力回想昨天赖冠霖在他写化学作业的时候念的那些叽里咕噜的东西“会的!额,那个,钠米铝硅磷”




化学老师一脸问号“钠什么?你再说一遍?”



朴志训一脸肯定“钠米!”



化学老师被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今天给我把前二十个背熟,明天我检查你要是不过关你这个化学课代表就别当了,出去”




朴志训灰溜溜的关上办公室的门,一抬头就看见像是早早就在外面等着的赖冠霖,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朴志训被他盯得不自在,对他喊了一声“看我干嘛,你很闲啊”




赖冠霖轻笑一声“放学来图书馆,我帮你背。”



说完就潇洒的走掉了



朴志训一个人在原地:???




+




朴志训蹑手蹑脚的在图书馆里找着赖冠霖,正想向左转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拎着扔到了一个座位上,赖冠霖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在他旁边坐下。



赖冠霖看了看朴志训一脸懵逼的呆样,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啊西,干嘛打我很痛诶”朴志训摸摸额头




赖冠霖没理他在一旁叽叽歪歪,拿出化学课本往他怀里一怼“给你十分钟,自己看熟,等下我检查”



朴志训刚想张口讨价还价,赖冠霖猛地把他怀里的化学书抽走“拿你自己的,我还要写作业,对了,背不出来,可是有惩罚的哦”




朴志训内心骂了一万句cnm,挺了挺下巴“什么惩罚?”



赖冠霖神秘一笑“你背错一个,我就亲你一下”



朴志训一听,满脸通红的将脸埋进了化学书里



+




“滴,滴,滴”赖冠霖按掉手机里调的计时器,将朴志训的书拿走“好啦,我开始抽查了哦”



朴志训一脸视死如归的点点头“嗯,来吧”




“氢的符号”   “H”   “氧”   “O”   “钾”  “……J?”




赖冠霖放下书,“错了”,说完伸出左手扣住朴志训的脸蛋,往他嘴上“啵”的亲了一下




朴志训满脸通红的捂着嘴,小声嘀咕“哪有你这样的嘛”



赖冠霖将书放在一旁,盯着朴志训继续问



“硫”   “S”   “铍”   “Be”   “钙”   “CA”   “铝”   “…………”



赖冠霖笑了笑,撅起嘴,“啵”



朴志训怒了“你不是说背错了才,才”




赖冠霖一脸无辜“背不出来也算背错了啊,化学老师说的”




朴志训无法反驳,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继续吧继续吧,说不过你”




“铝的符号”   “AL”   “硅”  “…………”



朴志训认命的往他嘴上亲了一下“我背不出来”




赖冠霖笑了笑,“小训这样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朴志训瞪了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告诉你”



赖冠霖低头咯咯的笑着,朴志训羞得推了他一把“你还背不背”




赖冠霖抬起头假咳了两声



“镁”   “Mg”   “氩”  “Ar”   “氧”  



“…… ”“啵”朴志训撅嘴猛地亲了一下赖冠霖



赖冠霖愣了一下“你刚刚不还会背氧吗”



朴志训摸了摸红的发烫的耳尖“咳,那个,就是想亲你了”



+


END





来自一名背化学快疯了的少女的怨念,知识那些错了的别怪我,毕竟我高中,初中的也记不清楚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们不是悲情电影

我势在必得:

罐昏


未来向,昏第一人称


一个钟的速食短文,甜的


内容承接神秘嘉宾


不算贺文,大家当睡前读物满看吧










//


今天没有按时收工,中间有一个镜头一直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导演喊ok的时候我着急看了眼腕表,已经深夜,便和助理要了车钥匙,没换下服装就走了。


 


 


 


 


 


 


今天我没回剧组的下塌处,甚至没和导演确认镜头,我踩足油门,一心只有回家。


 


 


 


 


 


 


 


整间公寓的灯都暗着,我猜你大概已经睡下了,这样想着我走进卧室,你趴在床的一角,外套都没有换下。


 


 


 


 


 


 


我替你掖被子的时候你醒了,凑在我的怀里蹭了蹭,我轻声的笑,大抵是我好久没有见过这般孩子模样的赖冠霖了,快忘了这张帅气的脸还能很可爱。


 


 


 


 


 


 


我很想你。


 


 


 


 


 


 


你有个人行程回了国,我们快一个月没见面了。明明一周前你就能回来,在视频电话里你却执意要回一趟家乡,我摆出不满意的表情表示抗议,而你只是仓促挂了通话说要登机。


 


 


 


 


 


 


电话的最后我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好想你”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那时候我躲在片场的角落,助理在不远处一直喊我的名字,在你看不见的电话这头,我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或者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曾经我确实如此想。我不喜欢你回家乡,那个被你骄傲称之为宝岛的地方。


 


 


 


 


 


我们还在一个组合活动时,只要一去到你的家乡跑行程,你就变得异常兴奋,像能吃到万圣节最甜的那颗糖,在舞台上又蹦又跳。回到酒店你也总是手舞足蹈地和我推荐,哪家夜市的哪家奶茶最好喝,我抿着嘴听,笑了笑。


 


 


 


 


“能有多好喝啊,你很夸张啊赖冠霖”


 


 


 


 


 


 


“超级超级超级,百倍千倍超级的好喝!”


 


 


 


 


 


你双臂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大圆,挤着眼睛努力表达那杯无关紧要的奶茶。那时候我还是笑,抱着肚子笑倒在一边。因为我看见你的鼻尖红了,眼角也红了,你夸大其词的语气里凝了一层霜。


 


 


 


 


 


 


后来我去尝了你说的那家奶茶。甜的要命。


 


 


 


 


 


 


“哪里好喝了!”


 


 


 


 


 


 


那杯奶茶像是加了半杯糖精,腻得我灌了一瓶矿泉水。我看了眼奶茶店的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小小的店面,在夜市的边角,并没多少人关顾。


 


 


 


 


 


那一趟我彻底明白了。你不过是想家了。


 


 


 


 


 


 


大概是中学时代的你放学后路过夜市,关顾了没人关顾的奶茶店,临走时对着老奶奶开心的笑。我甚至能想象你出了夜市后吐着舌头说。


 


 


 


 


 


 


“太甜了太甜了!”


 


 


 


 


 


 


那杯奶茶真的不好喝,却像是一趟有去无回的记忆,浓度如同奶茶里不客气的糖精,黏糊糊的铭刻在你的心里。如同那座岛屿。


 


 


 


 


 


 


你抬头眯了眯眼,声音有些沙哑,问我。


 


 


 


 


 


“屋外下雪了?”


 


 


 


 


 


“还没,冠霖,还没有”


 


 


 


 


 


我把你搂紧,在你耳边重复。


 


 


 


 


 


 


我知道的,台湾不会下雪。而首尔很冷。


 


 


 


 


 


 


那天首尔下了一场大雪,即使屋里没有开灯,玻璃窗外的雪也把房间映照得发光,一层叠着一层,势要淹没这个城市。你对着电话那头一再劝阻,但对方依然没有答应的意思。


 


 


 


 


 


 


你的父亲来了,冒着首尔的大雪。


 


 


 


 


 


那时候我们还没对世界宣布勇敢,只是小心翼翼的先告诉了家人。


 


 


 


 


 


 


我躲在厨房,可以听见你们的对话,那语言我听得一知半解,煎熬得很。墙的另一头没有争吵,甚至没有提高音量,是心平气和的询问,近乎谈判的询问。


 


 


 


 


 


 


“决定好了?”


 


 


 


 


 


“嗯”


 


 


 


 


 


“唉…”


 


 


 


 


 


对话的最后,是作为家长的男人一声无奈的叹气,像是妥协,更像是希望破碎的哀鸣。我忽然明白,你就是水晶球里与玫瑰低语的王子,那里头很小,雪花都是晶莹的亮片做成,而你被这个慈爱的男人捧在手心,直到遇见沙漠里的野狐狸。这水晶球便碎了。


 


 


 


 


 


 


那声叹气像一把缄默不言的匕首,刺在我的身体。


 


 


 


 


 


 


 


“对不起…”


 


 


 


 


 


 


我越过厨房的墙壁,和临走的男人道歉。我还是哭了,像一个失败者,没法逞强到最后的逃兵,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犯错。


 


 


 


 


 


 


 


“照顾好自己”


 


 


 


 


 


 


他只是这样说,并没有多看我一眼,转身在玄关停留了半刻,推门离开。


 


 


 


 


 


那个安静的背影和最后的叹气,在我心里循环许久,挥之不去的拘着我的灵魂。后来我几度想要放弃都是因为这原因。


 


 


 


 


 


之后的隔天我们路过一座教堂,我执意要进去,即使我并不是信徒。我坐进告解亭,你替我拉上帘子。


 


 


 




 


 


我与神父隔着一扇格窗,很暗,我看不见他,只听见平稳的呼吸声。那一刻我想了好多,关于你我,关于这些年我们共同渴饮的欢恨,是进是退一时间我突然拿不定主意。我问神父。


 


 


 


 


 


“和同性别的人相爱或许是错吗”


 


 


 


 


我想起当年你在雪夜摁了我的门铃,发梢挂着雪化的冰水,牙齿咯咯的打架,你以这样狼狈却惹我心疼的面目重新闯进我的世界。


 


 


 


 


 


后来你同我说,台湾婚姻合法了。那几个字在你齿间以自豪的姿态与我面见,我看你笑着,我不明白你笑的意味,甚至有些恼。直到现在直到后来,我站在彩虹旗帜的队伍里,他们摇晃手臂,摇晃渴望被接纳的目光。


 


 


 


 


 


一定很美妙,被认同的滋味。你的岛屿就是误闯矮人国的桃乐丝,她包容,是个天使,她踏着红宝石的舞鞋,你躺在她的怀抱里做尽美梦。我羡慕你。


 


 


 


 


 


 


你猛然拉开帘子,是生气的表情。神父还没来得及听我的“忏悔”,我就被你拉出了教堂。


 


 


 


 


 


 


“为什么这样问!为什么这样问!”


 


 


 


 


 


你的指节用力捏着我的肩膀,很疼,而我面对你的问话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我又哭了,茫然若失的流泪,你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我放声的哭。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一遍遍告白,而雪不停地落下来,没过我的脚踝,冻得没有知觉,不远处的桔梗树已经落尽了枝叶,我与你共同暴露在天地里。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我们上新闻了,新闻的板面很大,用最流氓的语气陈述模糊照片里的你我。很理所当然的,公司替我们挡枪,说我们是要好的兄弟。


 


 


 


 


 


“爱豆恋爱是要杀头的”


 


 


 


 


 


我打开床头的台灯,从包里拿出剧本。你洗漱后坐在床的一旁用毛巾擦拭头发。


 


 


 


 


 


“你说九点就能收工的,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你轻轻吻我的脸颊,口腔里清爽的薄荷味道很好闻。我停下来思索,今天拍摄到最后,工作人员都有些不耐烦,不用猜,这么冷的天没人愿意加班。


 


 


 


 


 


“算了,明天我去和导演道歉”


 


 


 


 


 


我叹了口气,如果就这样乱来,一定又有媒体报道当红小生片场耍大牌,想着便拿来手机联系助理替我准备一两件礼品。


 


 


 


 


 


 


“你还没回答我,今晚怎么没按时收工”


 


 


 


 


 


 


我想了一阵,你在傍晚给我发了讯息,说晚上的飞机很快能到家,化妆老师拿着粉扑在一旁给我补妆,我捂着屏幕着急回了一句“九点收工”,然后重新投身进片场。


 


 


 


 


 


 


“一场吻戏,一直没拍好”


 


 


 


 


 


 


我的语气轻描淡写,把视线又放回到剧本。


 


 


 


 


 


 


“朴志训你故意的吧,哪个女演员,很漂亮吗”


 


 


 


 


 


你果然炸毛了,挥舞着手臂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笑着躺在床里,碰倒了床头柜的台灯。


 


 


 


 


 


 


 


我也曾经怀疑过。在还未公开的时候,我只是迷途的羔羊,紧攥着与你勾结的红绳不知所措,就是深冬里不小心凝成冰的泡沫,无论是阳光还是风浪都会让我支离破碎。敏感得很。


 


 


 


 


 


 


那时候你回国拍了电视剧,海报里你和一个高挑的女生站在一起牵着手。


 


 


 


 


 


 


网络的浪潮瞬间埋没我仅有的骄傲,拥有你的骄傲。很般配,很甜,在一起,我站现实。这些字眼霸领评论区,充斥在我的瞳孔里,屠戮我遍身为你贺以心跳的所有细胞。


 


 


 


 


 


我和你争吵,我甚至破口大骂那个女演员,她很无辜,无辜得让我妒恨。我再次哭了,与你在一起的这些时日里,好像总是眼泪多于笑脸,我突然间不明白与你携手共进的意义,只是觉得丢脸,想离开。


 


 


 


 


 


 


我们短暂的分手了。


 


 


 


 


 


 


我甚至明目张胆地把SNS的头像换成黑色,许多粉丝在地下评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哥哥你不要吓我们。我意识到自己很幼稚很不懂事,我抱着手机哭,那一整晚,我没收到你的半条信息。


 


 


 


 


 


 


我绝望了。


 


 


 


 


 


 


大概是我仅有的理智,我没法带着这样崩溃的自己投身进工作,这很不专业。那几天我推掉好多广告,甚至推掉了一个后来大火的剧本,躲在房间里,胡子都没刮。我看见镜子里难看的自己,胃里一阵恶心,干呕在洗脸池。


 


 


 


 


 


 


我们就像一块绯色的矿石,在月色下闪耀的光芒映照在彼此的脸上似醉了酒,晕晕乎乎地迷路在梦幻的宇宙里,不知这矿石一捏就碎,融化成黑色的脓血,侵噬腐灼了我。


 


 


 


 


 


 


我带着口罩出门,看见地铁站都是你的面孔。你要生日了。


 


 


 


 


 


 


我看了眼日期,9月23号。今天。


 


 


 


 


 


 


温暖的祝福填满了整个地下铁,站在这暖洋洋之中却感到无名的冷,我裹紧外套逃出地铁站。


 


 


 


 


 


下雪了。初雪。


 


 


 


 


 


 


那年首尔九月立秋的初雪惊动了全国,所有人都拿起手机拍下离奇的一幕,我站在人群之中,有些恍惚的盯着从天而降的白色祝福。


 


 


 


 


 


 


我迈不开脚步。那时候其实我是走神了,我想起一年圣诞,我们窝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一起看了一部关于爱情的电影*。


 


 


 


 


电影的后半部分有一个桥段,何宝荣怀疑黎耀辉和在一起工作的张宛有私情,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他没办法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因为他的护照在黎耀辉手里。


 


 


 


 


 


我躺在你的怀里嘀咕了一句“何宝荣真笨,黎耀辉也真笨”。你伸开手指给了我一个爆栗。




 


 


 


“他们不过是都犯错,不过是也都爱彼此”


 


 


 


 


我直到现在才明白,黎耀辉拿走的根本不是何宝荣的护照,被拿走的,是他的心。


 


 


 


 


 


我的手机响了,亮着我许久未见的头像,电话那头是我怀念的声音。


 


 


 


 


 


“朴志训,你在听吗?”


 


 


 


 


 


 


“朴志训我喜欢你,初雪了朴志训,我喜欢你”


 


 


 


 


 


 


我忽然才想起,在一起之后的每年初雪,你都和我告白,只因为大家都说初雪是告白的日子,而你就这样循着这无关紧要的小习俗一直到现在。


 


 


 


 


 


你没有道歉,在电话那头重复着我爱你我喜欢你。没错,我又哭了,站在来往的人群里,我涨红一张脸,边笑边哭像个找到路的傻子。


 


 


 


 


 


 


“你给我生日快乐赖冠霖!”


 


 


 


 


 


 


 


我冲着街道大喊,几个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我庆幸没被过路的人认出,只是几个认证广告牌的女生讶异道天啊是男饭吗。车水马龙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在其中只是笑着,哭着,听不见电话里你的回答。


 


 


 


 


 


 


“哦对了”


 


 


 


 


 


 


你像是想起什么,边说边跳下床,回来时,你手里多了几个手提袋。


 


 


 


 


 


 


 


“是凤梨酥。”


 


 


 


 


 


 


你把袋子递到我的手里。


 


 


 


 


 


 


 


“我妈听说你爱吃,就让我多带一些回来”


 


 


 


 


 


 


 


我拆开包装,把那小块温暖颜色的糕点整个放进嘴里,酥脆的表皮和粘牙的凤梨糖芯都很甜蜜。


 


 


 


 


 


 


 


解散演唱会的那天,我们站在升降机的旁边等待上台,欢呼声在我的头顶轰鸣,你背对着我,伸手调整耳返。


 


 


 


 


 


 


 


“I hate sad movies”


 


 


 


 


 


 


那一刻即使粉丝的尖叫快要淹没staff在耳返里的准备倒数,但我还是听见你说了这句话。


 


 


 


 


 


 


 


“我讨厌悲情电影”


 


 


 


 


 


 


舞台的烟火照亮我们所有人的脸,一时我们都不清楚该先流泪还是先说感谢,最后在眼泪的海洋里,我们牵着手鞠躬为wanna one这场电影谢幕。那句话你到底说给了谁,我不知道,只是像一颗鸢尾花**的种子,此后扎根在我的星球。


 


 


 


 


 


 


“我妈还说,下次让我把你也带回去”


 


 


 


 


 


 


我望着你,眼里沁了薄雾,险些我又要哭,但我忍下了,呲着牙对你笑。


 


 


 


 


 


“好啊”


 


 


 


 


 


 


 


你抱紧我,双臂将我狠狠地揉进胸口。


 


 


 


 


 


 


“太好了朴志训,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像是同你一起躺进了桃乐丝的怀抱,畅游在翡翠城黄色砖块铺着的道路上。看来这不是一部悲情电影,而我想说,谢谢,我也爱你。


 


 


 


 


 


 


 


-end


 


 


 


 


 


 


*《春光乍泄》


**花语美好的结局



【罐昏/13:14】星星月亮

无名大大真的好温柔

关闸快乐搞事所:





by:痴情玫瑰花
















十二月下旬的首尔飘着小雪,室外温度维持在零下十几度,马路两旁偶尔有稀疏的行人走在路上,整张脸都用帽子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努力不让寒风渗透进来。


 


 


几家公司从冬天聚到夏天,商讨来商讨去吹胡子瞪眼的,十几个方案提出来被一一否决,利益链不同,续约的可能性本就微乎极微,结果只能是按时解约。


 


总归是要离别,不如在最好的时间告别。


 


于成员们说来可笑,十一月的回归还未结束,已经在公司的安排下进行解散演唱会的舞蹈排练了。除了几首新歌,老的那些歌曲舞蹈动作早就熟记于心,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累。然而各种行程掺杂在一起,就不止累这么简单了。


 


通告下的晚一个个累的走路都晃悠,这种状态下进了保姆车还有摄影机时刻进行录制,大概是要放到解散演唱会里面去的。若是在半年前他们还能勉强撑起眼皮在车内说着各类琐事,到现在眼皮都不屑于抬起只想抓紧时间能睡一秒是一秒。


 


限定组合的意义是什么。一百人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不过大家心里清楚所有的回忆,酸甜苦辣,好的坏的。于经纪公司而言从始至终纯粹不过是精美包装的利益工具。恨不得把24小时对半拆开来压榨才好。


 


 


首尔的雪在步入冬天后似乎没停下来过,赖冠霖往车窗呵了口气,手指触碰在被雾气覆盖的车窗上时,却不知自己想在窗户上写些什么,在车窗上留了一个拇指印没后文后,收回了手缩进袖子里。


 


他的四季总是不够分明,夏天敢穿着外套卫衣不怕热的走机场,冬天自然敢只穿一件大衣里面搭件薄毛衣。去年也是这样,今年却遭了殃连憋了五六个喷嚏,憋不住打出第一个响亮的喷嚏后连打了七八个喷嚏。


 


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揉着鼻子对哥哥们嘿嘿笑。黄旼炫说自己房间有感冒药,让赖冠霖回宿舍后去他房间拿药。


 


赖冠霖乖巧的回了声好,视线不由自主飘到最前排坐着的朴志训身上,从上车起便闭上眼大半个身子靠在窗户上补眠。赖冠霖想,还好这位哥哥是睡着了的。


 


感冒是一回事,年轻人出门依旧不愿长教训,晚上还有行程,挑挑拣拣选了件深色格子大衣就要出去,卧室门还没踏出去,被外面站着的人吓得往后推了几步。朴志训眼底的黑眼圈加深不少,整个人恹恹的没有精神,见了赖冠霖这幅打扮,斜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全是不高兴的情绪 “赖冠霖,你感冒好了?”


 


感情朴志训没睡着还全听了进去,赖冠霖在大衣外又套了件厚重的长款羽绒服,朴志训才勉强答应,下了楼逼着赖冠霖喝姜汤。赖冠霖偶尔怀疑自己是否有自虐情绪,不然朴志训略带责怪意味的关心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扬起嘴角。


 


 


 


解散演唱会定在十二月末,出道的日子仿佛还是昨天,那么快他们就要各奔东西,时间犹如调了两倍速的歌曲,眨眼间消逝。大家知晓三天的演唱会是十一人完全体的最后时间,不再遮遮掩掩将解散当作不能提起的话题,排练间隙偶尔开玩笑解散了有时间大家聚一起喝个酒。


 


“下次如果能聚在一起,我们冠霖也成年能喝酒了吧。”


 


演唱会前两天队伍有人哭了,约定最后一天开心的说再见不许哭,谁哭谁是小狗。


 


后半段表演进行到一半,向来感性的队长在轮到自己part时没唱下去,捂住嘴巴哭起来。台上台下全乱了。台上的人围拢成一团,安慰队长不要哭,安慰到后头忘了是队伍里另一个小朋友李大辉还是日常生活中最会活跃气氛的金在奂跟着一块哭了起来。


 


 


表演中断剩下I.P.U的背景音乐,台上的人哭,台下的人哭,粉丝们像每一次舞台落幕安可时从队长尹智圣的名字喊到小忙内赖冠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姜丹尼尔红着眼睛握住话筒想说话,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破了音,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在离别的倒计时里,全都舍不得起来。


 


台上没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样过了十几分钟情绪勉强算缓和下来。站位乱的一塌糊涂,官方站位在赖冠霖身旁的邕圣祐不知怎的跑到了队伍另一头的最边缘处,旁边站着的人成了朴志训。朴志训也在哭,两只眼睛比兔子眼还要红,赖冠霖过去牵住对方的手,被朴志训反手握回来,互相握住的那一刻,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


 


话筒由朴志训传递到赖冠霖手中时,从公司感谢到粉丝,提到解散这个词语时,努力控制的情绪终于把持不住,躲到朴志训身后,咬牙不让自己出声。


 


赖冠霖被哥哥揭穿过发现躲在房间里一个人闷声哭,时间飘的太快,想不得那时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酸了鼻子。是离家太久想念父母还是拼命努力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成果或是其他原因。


 


他不喜欢哭,早早发誓说不会再哭了。


 


怎么还是在哥哥们和台下粉丝前红肿了双眼。


 


进行到后面谁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唯一记得队长在总结发言时向台下承诺会再次相遇,以及粉丝们嘶声力竭喊着的Wanna One 成员们的姓名。


 


 


落幕时朴志训不知从哪个舞台角落捡来只雪宝抱在怀中,拿起雪宝和台下粉丝们告别。世巡是他捡了两只,香港泰国一个地一只,娃娃占位大,行李箱塞不过朴志训偷偷把自己几件外套T恤塞赖冠霖箱子,被发现丝毫不心虚,“我要装娃娃。”


 


两只雪宝都放在赖冠霖的小单间,两人聊天时朴志训时常随手从桌子上抓一个抱着。


 


仿佛是漫长的一场梦。


 


 


 


再不愿醒来的梦终有清醒的一天。


 


 


出来时场馆外还围满了粉丝,经纪人催促成员快上车,离车门最近的朴佑镇没动,雪花从空中持续飘落,马路两旁的积雪厚了许多,一群人互相望了几眼默契的站成一排,对着粉丝们鞠躬,郑重的告别。


 


 


当再次相遇时,就不是Wanna One了,而是独立分开各自闪耀的个体,或许是其他组合里不可或缺的重要构成。


 


 


成员们情绪不高,如果要比谁的眼睛更肿恐怕看上大半个小时都分不出个胜负。十一个人在一起再疲惫都挡不住诱人唧唧歪歪,现下回了宿舍竟没人说话,有人像是被下了哑药般。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全是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喝了一半的橙汁放在桌上没人收拾,地上还有脏袜子,除了黄旼炫的床铺,其余人的床铺乱七八糟摊满各种杂物。


 


行李不算多,不过一群人磨磨蹭蹭还是折腾到凌晨两点。各家公司的车子在楼下侯了许久,总得有人先离开。


 


一伙人坐在客厅里谁都不愿意先离开,怎么办。


 


有什么事做不了决定,就用剪刀石头布来说话。


 


“像一年前那样吧。”黄旼炫努力的挤出笑容来,“胜出的第一个人先离开,无论是谁不允许耍赖。”


 


谁想最初第一个喜笑颜开选房间的是裴珍映,要离开了第一个还是他,当初蹦蹦跳跳有多快乐,现下情绪就有多复杂,窝在沙发里双腿蜷缩起来不愿起身离开。黄旼炫过去抱住裴珍映,揉了揉裴珍映脑袋上的顺毛。


 


 


离开的人像出门赶一场需要带行李箱的行程,挥着手向屋内留下来的人说再见,赖冠霖送走哥哥们,前一分钟邕圣祐和黄旼炫并排离开,房间剩下他和朴志训两个人。


 


“好像也没多少时间呢,还不如让我早点跑路。”朴志训虚虚地笑了笑,一整天除了舞台上握住双手的那刻钟,他和赖冠霖都没有其他交集。跳舞都在左右两边,太过亲密现下唯一剩下的是尴尬和静默的空气。


 


朴志训抓着行李箱的拉杆,“那我先走吧,公司好像派了车来接我的。”


 


他佯装要走,见到赖冠霖仍是低头不说话,叹了口气走到赖冠霖跟前蹲下身来,怎么现在闹起别扭,不像你啊赖冠霖,一点都不酷。


 


 


“你说以前你跟我讨一个吻,现在要分开了,我是不是可以提出同样的要求。给我一个告别吻呢,赖冠霖。”


 


他的鼻子泛起酸来,怕控制不好情绪自己又红眼睛,故作轻松,“你不答应的话,那别怪我耍流氓亲你哦。”


 


 


他凑过去看见小朋友湿润了的眼眶,轻轻在小朋友的眼角下落下一个吻。


 


 


 


返程的机票订在下午,正是机场里人流量最大的时间段,赶来送机的粉丝不在少数,刚开始还是有秩序的,保姆车开进的一刻彻底乱了起来,恨不得挤到最前方近距离观赏自己的偶像。


 


无人理会机场保安的大声吼着的“后退”,一个个拼了命的往前挤去,赖冠霖被经纪人护着艰难的前行,过程中不忘提醒粉丝们注意安全。入了关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被经纪人半带责怪意味的说道,“都和你说联系好了VIP通道,非要受这个罪。”


 


赖冠霖笑笑,将机票递给检票的空姐。纽约之行被急急忙忙喊过来救场,来回机票订的匆忙,幸而商务舱余了好几个空位,靠窗的位子也有空出来的。行李被空姐接过放置在上方的行李舱之内,末了不忘体贴的问赖冠霖需要果汁还是温水。


 


一个人完全不用担心订不到合适的座位,以前十一个人的组合,公司瞎折腾没处理好经常发生商务舱座位不够,需要一两个成员去经济舱,公平起见大家石头剪刀布,十一个人嘻嘻哈哈。赖冠霖是忙内,运气不好输了,提着行李乖乖的要过去,被年长的哥哥拦下来,“冠霖你坐在原来那位子,手长腿长的坐经济舱不舒服,我过去就行。”


 


一声“志训哥”还没喊出来,对方先一步往经济舱里走去。走机场也是如此,落在后头就有哥哥回过头牵住他的手害怕他落了队伍。


 


“赖冠霖你怎么又落队伍后头了,不许放空啦。“


 


那场101人的选秀节目开始,外界对他的评价在赞扬外表之余都不忘夸他有超出年龄的稳重与成熟。一起的哥哥们跟着夸,做起事来还是把赖冠霖当作小朋友。尤其那位比赖冠霖只大两岁的朴志训,做什么事不担心自己总操心赖冠霖。


 


私下相处又是另一幅面孔,所有人面前撒娇耍横做的得心应手,一到赖冠霖前低着头楞是什么都做不出来。


 


 


赖冠霖在第二次分配宿舍时成功选到单人间,缠着朴志训跟他一块睡,两个大男人挤一块,赖冠霖一米八的块头也不嫌弃,开心的往朴志训身上蹭。几乎所有赖冠霖提出的要求,朴志训都不会拒绝,离解散剩下三个月时,赖冠霖得寸进尺直接往朴志训房间搬了对方行李到自己的单人小间,美名其曰珍惜时光。


 


 


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即使两人心知肚明。


 


 


 


 


 


一场梦醒,座位前的显示屏显示飞行旅程不过进行四分之一。空姐将菜单递过来问赖冠霖想吃什么,赖冠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两份牛排。”觉得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不好意思,一份。”


 


 


 


爱吃牛排的人不是他,是朴志训。朴志训对飞机上的牛排总是格外中意,赖冠霖坐他旁边,朴志训准备睡觉不忘提醒赖冠霖,如果空姐过来问想吃什么,一定要选牛排哦。两个人不坐在一起,赖冠霖会望向朴志训所处的座位,如果朴志训在睡觉顺带帮朴志训的餐点一起点了。赖冠霖自己对牛排感觉一般,被朴志训带出飞机餐必点牛排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改掉。


 


 


 


不止粉丝们好奇,队伍里其他哥哥一块好奇,邕圣祐不可置信的看着赖冠霖,满脸受伤的表情,“冠霖啊,明明你身旁的人是我,你也说是我的粉丝,你现在怎么能无视我眼里只有志训。”


 


金在奂压上邕圣祐的肩膀,“冠霖在节目的时候就说如果志训加入的话就好了。”


 


大家都不明白几个月的比赛赖冠霖除了第一次与朴志训站在对立面,之后压根没有任何交集,怎么一门心思的向着朴志训,提到朴志训一个人掰着手指夸上老半天。


 


赖冠霖被哥哥们追问,只知道傻笑,咧着嘴露出牙龈肉:“志训哥就是哪里都很好。”


 


碰巧朴志训打完游戏出来倒水,邕圣祐转移目标,添油加醋,:“志训啊,冠霖说他喜欢你不喜欢我了,他说你哪里都好,最喜欢你了。”


 


 


朴志训不明所以,立在原地当场红了脸。


 


 


“比赛时有想亲近的人吗?”


“自然是有的。”


 


两人从陌生到熟悉,费劲好大一番功夫。谁能想到赖冠霖当时小心翼翼连和朴志训对视那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优秀的练习生比比皆是,歌唱得好舞跳的好,他不懂一百个人轮番表演下来独独朴志训的名字记得最深最牢。


 


节目结束不久,咬着下唇,想向那人打个招呼,单纯想说Poppin跳的很棒。站在原地踌躇,手掌心都紧张的冒出汗来,始终未能往前跨出那一步。


 


时间稍微往后拨动,赖冠霖更没了和那人好好说话的机会。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朴志训可谓是爆红,网路上铺天盖地都是他在结尾时的那个Wink,人气一骑绝尘,往哪走都有人过去搭上肩膀和他聊天。


 


食堂用餐时好几次赖冠霖身旁的练习生和朴志训打招呼,问个好那么简单的事,赖冠霖每次想说话却都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只能跟着点头示意了一下,朴志训走开了,手中的饭团早没了想吃的心情。囫囵吞咽了几口,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恨不得捶着胸口质问自己,赖冠霖你怎么连打招呼都不会了啊。


 


对方又不是老虎,在怕什么。


 


被分到男子汉一组,朴志训在他的对立面。导师来上课,两组练习生在一个教室,朴志训他们表演的时候,赖冠霖那组坐在角落观看。


 


他靠在姜东昊的肩上,垂头丧气。姜东昊扶着赖冠霖的双眼,双眼都闪着光,“冠霖啊,不用担心,我们也很棒啊。”


 


赖冠霖哑然,年长的哥哥以为他看见对面的阵容胆怯起来,安慰他,赖冠霖点了点头,想一脑门撞墙上,他只是想和朴志训说句你好罢了。


 


语言上的难题赖冠霖还未攻破,更不敢贸然上去打招呼,怕自己做不好被对方生厌。


 


深夜的练习室里遇到朴志训是意外中的意外。


 


朴志训见到赖冠霖主动打起招呼,问赖冠霖可不可以一同练习。赖冠霖木讷的点了头,本就没熟记的动作因为朴志训的到来,更加乱了步伐。朴志训没笑,反而过来教导赖冠霖,这一步是如何,下一个part又是怎样。


 


完全专心不起来,朴志训身上好闻的草莓味萦绕在自己身边,赖冠霖错的比原来更多了。直到朴志训双手叉着腰,“冠霖啊,这样不行的。”


 


赖冠霖才深刻的自我检讨一番,红着脸说自己会改正的,他的姓在韩国没有,为了方便大家都喜欢喊他冠霖。赖冠霖习惯这种称呼,但是从朴志训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觉得有些许不同。


 


很久以后壮着胆子向朴志训提出要求时,赖冠霖心里打鼓,那时终于明白过来最初时苦恼的根源所在。


 


困惑许久的难题被朴志训轻而易举解决,还收获了对方的微笑,赖冠霖抓着头发想算不算赚到了。


有了第一次的交流,熟络起来理当容易些。老天爷像是故意捣乱一般,第二次的分组赖冠霖的选择和朴志训的选择一点边都够不着。


 


一个舞蹈一个RAP哪有交集的机会,同组的练习生去食堂,赖冠霖低头咬着笔留在练习室让人帮他带个饭团,发音不标准,靠金钟炫教的方法努力修正过来。实在累了起来伸个懒腰视线所及撞上进来的朴志训。


 


饭团被朴志训抛过来不偏不倚落在怀里,对方体贴的将吸管插入牛奶瓶中递给赖冠霖,“一日三餐不好好解决,能有力气练习嘛。”


 


朴志训说是食堂里偶然遇到金钟炫说给赖冠霖带饭,他正好吃完所以送过来。他在赖冠霖身旁坐下,口袋里还藏了瓶草莓奶,插上吸管喝起来。


 


赖冠霖的名次向来稳定在顺位圈,那场竞演结束后直接飙升到一位后补。他对一位没有野心,得失心放的平,二位足够开心。走上去坐在座位席上,朴志训朝他笑,底下的人有在互相恭喜,也有忐忑等待最后一名幸运儿的出现。


 


赖冠霖脑子一片空白,那人对他笑,他就觉得很开心。


 


他想,快乐原来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往日记本撕了一页纸下来,黑色水笔在纸上停留许久,慢慢写下朴志训的姓名。


 


 


倒数第二次顺位发表,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上一次是一位候补这次却是在淘汰边缘。赖冠霖心态放的好,前面名次公开时已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离开那是自己不够努力,做的不够好,场上比自己优秀的人那么多,他走到这一步足够幸运,仅仅遗憾。


 


心里崩着的那根弦松下来时,赖冠霖下意识往朴志训的方向望过去,对自己说,既然留下来了,就必须要更努力更拼命才行。


 


矿泉水瓶的瓶盖转开,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冷不丁被身后的人吓一跳,朴志训的脸色不好看,靠在墙上,“赖冠霖。”


 


“赖冠霖,一起出道吧。”


“如果一起出道,哥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总说喜欢藏不住藏不住,赖冠霖喜欢朴志训,压根没想过把自己心思藏起来。哥哥们开玩笑说赖冠霖眼里只有朴志训一人,赖冠霖被逗的次数多了,不解释自己是一样喜欢的,仰起头,“我就是最喜欢志训哥。”




少年的十七岁璀璨夺目,最不缺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偷喝了哥哥们心爱的啤酒,觉得并不好喝,不懂为何哥哥们会那么喜欢。


没有过喝酒的经验,喝了大半瓶脸热的快烧起来,不管如何,算是给自己壮了胆子。


 


朴佑镇跑去金在奂房间掠夺零食,房间剩朴志训一人对电脑游戏打打杀杀,赖冠霖敲门进去,没憋住打了个酒嗝。朴志训立马跳起来,扔下游戏里队友不管不顾 “赖冠霖,你偷喝酒?”


 


赖冠霖往朴志训的床上一躺,双眼注视天花板,:“志训哥,我送你生日礼物吧。”


 


“我把十七岁的赖冠霖送给你好不好。”


 


朴志训的双手停留在半空中,原先想把赖冠霖从床上拉起的动作在愣了几秒后缓缓收回。似懂非懂时,赖冠霖猛然起身,冲着朴志训贴近过去。


 


迎来二十虚岁生日的朴志训,收获了小朋友独一无二的礼物。


 


又酸又甜。


浅尝辄止不够,无师自通还要更亲密,荒唐的是朴志训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有推开醉了的赖冠霖。


 


 


赖冠霖吃完豆腐,环住朴志训的腰不肯松手,脸颊比进房间时红了好几度。


 


朴佑镇搜刮了金在奂私藏的零食,得意洋洋回房间,推门而入看见了一个醉倒在朴志训床上的赖冠霖,一个放空的朴志训。掏了包没拆封的薯片朝朴志训扔去,:“嘿,发什么呆呢。“


 


“我好像喝醉了。“


 


朴犹镇听朴志训说才注意房间里一股子酒味,凑到朴志训身前上闻下闻,:“不对啊,你喝酒怎么没味道。”


转头瞥见床上睡的正香的赖冠霖,恍然大悟:“冠霖这小子,偷喝酒呢。”


 


赖冠霖睡熟,怎么叫都叫不醒,无奈下朴佑镇只得弯下身子,将赖冠霖大半个身子架到自己身上,他一个人力气不够使,喊朴志训不要再发呆,一块帮忙。


 


 


朴志训在床上翻来覆去熬到凌晨四点意志溃散开来才进入梦乡,睡前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问自己,天亮后怎么办才好。


 


一大早邕圣祐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是谁偷喝了酒还不记得收拾。”


 


一群人摇着头,我不知道不是我。


 


赖冠霖醉了一场酒睡醒头疼脑炸,邕圣祐见了问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哥,酒是我喝的。”他不好意思的低头等哥哥责罚。


 


其他人喝酒免不了被人开玩笑,小忙内喝酒不一样。小忙内成熟懂事,如若不是碰上烦心事怎么会偷喝哥哥们的酒。


 


队长握住赖冠霖的手,:“冠霖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黄旼炫给赖冠霖倒了杯温水,:“冠霖你有什么烦心事和哥说。”


 


赖冠霖愈加难为情起来,他想喝口酒壮壮胆子,啤酒灌进喉咙里的感觉不好受,味道同样不怎么样,赖冠霖只想喝一口,不小心灌了大半瓶,后面迷迷糊糊自己忘了喝了几瓶。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醉酒后的事忘的一干二净,试图回想一些只言片语脑海也是一片空白。


 


可能喝了酒直接回房间睡了觉,赖冠霖这么想。


 


朴志训醒的晚收拾好下楼时其他成员早早解决完了早餐,赖冠霖把最后的那份三明治递到朴志训手里,:“志训哥,你昨晚上是又熬夜玩游戏吗起的那么晚。”


 


什么?


 


感情赖冠霖放了火自己一觉睡醒全忘光了。


 


朴志训咬牙切齿,赖冠霖进休息室没说话他都心烦气躁,自我赌气扯着衣角。许愿赖冠霖从身边退开。想什么什么灵验不了,赖冠霖没走还更靠近些问朴志训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他心里憋气,放过的人偏要挤过来问发生什么,朴志训能怎么说,问他说的话做的事是甚么意思吗。


 


 


朴志训认命般想最好的结局许是如此,他不是神算掐指算百遍千遍都得不出赖冠霖与他,是否如自己与赖冠霖一样情感。往坏里说,把话摊开来说清楚能如何。


 


他们所有拥有的一直都只有现在。


 


签售时粉丝问冠霖在生日时送了什么礼物,朴志训偷瞄了眼隔了两个空位的赖冠霖,写下爱情两个字。


 


 


他独自在心里收藏了生日夜里十七岁少年酒后的胡言乱语,还有乱的毫无章法的亲吻。


 


片刻的时光,该足够了。


 


 


 


泰国巡演结束那天他做了第一次个人直播,粉丝们问他有没有青春期,赖冠霖摇头。


 


青春期的躁动不安他都没有过,真有大概在心底负面情绪还未发散前已被朴志训温柔的抚平。


 


他到想过叛逆一次,把心里的那层窗户纸捅的明明白白让朴志训知晓才好,横竖剩下半年时间,赖冠霖自认自己无法将喜欢的心情埋进心底。计划那么久的事,第一步还没跨出自己没出息的醉倒。失去大好时机,赖冠霖想自己没有这个命,继续在朴志训身边嬉皮笑脸。


 


自暴自弃的想也好,离开了依旧是哥哥弟弟,不如现在般亲密,能长久维持关系,是另一方面的好运。


 


他舍不得离别舍不得朴志训,朴志训还给他来这一出,委屈时说话声音语气都和平时完全不同,带了点小脾气,:“你都要走了,不告别怎么来吃我豆腐。”


 


“亲都亲了,你还要哭一下不成。”


 


 


“赖冠霖,你知不知道是你先迈出的第一步。”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仁川机场,赖冠霖打开手机,对方新剧杀青,给赖冠霖发了张剧照过来。


行程告一段落,迎来了短暂的假期,经纪人将赖冠霖送到楼下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做的。


 


赖冠霖大力往经纪人肩膀拍上一掌,让经纪人不要让未婚妻久等,好好回去陪女友。


 


经纪人的车开走后,赖冠霖这才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熟记于心的地点。


 


小区外面的街上有花店,赖冠霖在花店前跳下车来,他带了渔夫帽,大半张脸隐藏在帽子里,进店里买了束玫瑰。


 


给玫瑰的主人拨了电话。




你很特别  你对我真好


茫茫人海 遇见你真好






如果末日来到 请与我逃亡







【罐昏/09:23】Se7en

九月是爱情的开始❤️

关闸快乐搞事所:

by:无情小茉莉








-






九月是秋天的开始。




新专辑的筹备工作已步入正轨,赖冠霖在众人都一一离开练习室后仍独自留在公司,朴志训是除他之外最后走的成员,见赖冠霖仍不知疲倦的在镜子前校准舞蹈动线,收拾完衣物后站定在门边犹豫的看着他的背影,踟躇着是否要开口询问打断他时,瞧见对方一心沉浸在舞曲内,未再多言。




赖冠霖的余光从镜中瞥见了他欲言又止的行为,别过脸装作毫不知情,在轻轻的关门声响起后,他才卸了力的环坐在地板上。




赖冠霖和朴志训




镜头前是官方宣扬的绝佳CP,镜头后是人人艳羡的好好兄弟。


台面上是毕恭毕敬的异国兄弟,私底下是绝无仅有的最佳好友。




“冠霖是我第一个异国朋友呢”




“和志训哥在Pd时期就一直互相支持”




“如果学会开车,会最想带谁在副驾驶去兜风呢?当然是志训哥了”




“如果重新选择和谁一起组成unit的话,想来想去,还是最想和冠霖一起”




“Largeteam,一直到世界尽头”




所以,任谁看,包括朴志训自己,也敢笃定的拍拍胸脯打包票说:




赖冠霖和朴志训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




回想几个小时前,由于行程紧迫,新一季的团综录制见缝插针的在成员们录制新曲时寻找素材,排练期间为了节目效果,尹智圣主动提出大家玩些小游戏,练习室里没有什么游戏道具,便寻了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




十一人围坐在练习室的中央,赖冠霖盘腿坐下后,理所当然的,极其自然又习惯的拍拍身边的空位,揽过朴志训的肩膀坐在一起。




邕圣祐大概是石头剪刀布的克星,永远笼罩着臭手之神的光环,首局战败后选择了真心话,十一人聚在一起总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也没定下到底是谁来出题目,朴佑镇捂着耳朵故意皱成夸张表情嘀咕:“wannable还说我是麻雀嘴呢,苍天有眼,我多么出淤泥而不染!”




朴志训在他身旁听的一清二楚,捂着嘴哈哈大笑的向后仰歪倒在赖冠霖的肩上,头顶上翘起的柔软发梢挠着赖冠霖的脖颈,像狗尾巴草挠在手心的触感,心尖痒痒的。




最后还是朴志训提议成员们将想问的问题写上纸上给输的人抽,邕圣祐在一堆叠纸里挑选时,作为二哥的河成云忙不迭说:“撒谎的人可是会遭报应的!”




忙内李大辉也应和道:“对对对,撒谎的人吃火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出门就下雨,上厕所没有卫生纸!”




邕圣祐头也不抬的嗯嗯应付着,内心祈祷大家知根知底千万别在镜头前提什么难以启齿的真心话,终于选取了一张合心意的纸条后,展开白纸,问题是:“有喜欢的人吗?”




邕圣祐转向前方的镜头,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无比真诚的说道:“当然是wannable了!”




朴佑镇摇摇头,“谁出的这么无聊的问题啊?没意思没意思”




众人又进行下一轮游戏,这回是赖冠霖中招,他后知后觉的庆幸刚才那张问题已经被搁置在一旁,如果是他来回答。




喜欢?什么样的喜欢呢?




如果脑海里有一台放映机的话,那么赖冠霖现在所投射的画面便是与朴志训有关的一切,他习惯的左眼wink,他红润柔软的嘴唇,他呲着兔牙的傻笑。




那该回答有还是没有?








思绪游荡的空隙里,朴志训见他呆滞的望着地板上的一堆纸条,伸出手在他背后轻轻的扯了扯衣角提醒他正在录制花絮。回过神来的赖冠霖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掩盖从心底漏出的迟疑,堆着笑脸随便抽取一张纸条,缓缓展开后,是带着稚气的笔画,是熟悉的身旁人的字体。




那人曾手把手教过他一笔一划的韩文字体,他怎么会认不出来是朴志训的问题呢?




一旁朴志训伸长了脖子探过头瞥见问题后,狡黠的抿起嘴角,粗着嗓子带着大叔语气用标准的播音腔念出:




“对最亲密的朋友有秘密吗?”




赖冠霖呆愣在原地,视线游离在他头顶的发旋和脖颈后柔滑的白净肌肤上的那颗小痣,在听见问题和意识到是朴志训提出的问题时,喉管发涩如被无形的大手掐住,音节滚动在胸腔,纸张的边角被他紧捏的发皱。




于他而言,最好的朋友是朴志训,最亲密的哥哥是朴志训。




该怎么回答呢?




该怎么对这个人回答“对最亲密的朋友有没有秘密”这个问题呢?




对他,的确是有秘密的啊。








在他内心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慌乱不知如何作答时,裴珍映撇了撇嘴,百无聊赖的吐槽:“诶大家出的什么问题嘛,冠霖最亲密的朋友只能是志训哥啦,他俩能有什么秘密,这真心话太没意思了”,其余人叹气附和着:“是啊是啊”




所有人




包括朴志训自己,也敢笃定的拍拍胸脯打包票说:




赖冠霖和朴志训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而赖冠霖本人此时如烈日底下被暴晒的千堆雪,想起不知是谁玩笑的在赌注后添加的:撒谎的人,得不到所爱之人。




在朴志训热切的,毫不遮掩的,急于想要听到答案的目光下,赖冠霖觉得自己体肤生烟,挨着朴志训的右侧手臂快要被烈日灼伤,想要遮掩的那点心意,也瞬间瓦解成一滩雪水,暴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彼时的他庆幸这一年多来的偶像生涯让他略微懂得该如何做好面部表情管理,该如何以最合理的行为蒙混过关,于是赖冠霖咧着嘴角故意挤出他露出牙床的傻笑附和了众人的回答。只是在他故意背向朴志训时,没有见到对方低头轻阖眼帘将眼底暗淡的失意眸光全数收起,转过身后只撞见了朴志训完美弧度的笑脸和假意传达出“我懂”的眼神。












-




最后独自打车回宿舍时,在临近的地方提前下车,赖冠霖想一个人走走,小段路的距离和接近凌晨的深夜,应该算是安全。深夜的首尔街道静谧无声,只有不远处保安亭里亮着白灯,泊油路上少辆的来往车辆急不可耐的奔向前方,街道旁的梧桐树和风奏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秋天来了,他的十七岁生日也要来了。






觉得有些口渴时,终于在整条打样的街铺中,找到一家名为Se7en的便利店。作为偶像出道后,甚少有机会像这样不受打扰的独自在街道游荡,以至于对宿舍附近新开的便利店都毫无印象。赖冠霖站立在便利店门前,抬头看闪烁的灯牌。




不该是Seven吗?难不成便利店还有盗版?或者是灯牌制作出错?




赖冠霖摸了摸鼻子,不自禁的嗤笑自己此起彼伏的弹幕吐槽。




按下便利店大门旁的自动按钮,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店内响起机械的人声。




“欢迎光临,赖冠霖”




被叫到名字的人吓了一大跳,扭头四处寻找出声的方向,然而在收银台也未见到人影,赖冠霖紧缩瞳孔。




全自动便利店还带公众人物自动识别功能?


Wanna one 已经火到被录入便利店人脸识别系统?


...


韩国便民服务还挺发达




十六岁的赖冠霖盖章般的寻到理由为这奇怪的人声打下定义,大步走向冷藏柜,打开柜门,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时,扫到货架上有印着他们头像的饮品,修长的指节将矿泉水瓶身推回货架,迅速的拿起了印着朴志训头像的饮品。




回身走向收银台,寂静无声的商店里回响起远方钟楼传来的零点钟声,那别扭的机械人声再次响起:




“赖冠霖,生日快乐”




赖冠霖正扫描商品二维码的手被惊吓的抖了抖,转头再次寻找这奇怪的声音源头时,机械人声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




“今天可以许一个生日愿望”




赖冠霖睁圆了杏眼,强行分泌出唾沫咽下润滑因这怪异情景而引起干涸的喉管,紧握住瓶身抑制发颤的指节,气沉丹田故作镇定的呵出:“你是谁?”




机械人声显然不会回答他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空荡荡的便利店除了赖冠霖紧促的呼吸声再次陷入静寂。




呆愣在原地两秒并认真思考了生日愿望,在目光所及的塑料纸头像映射在他的瞳仁时,与脑中浮起的第一个想法交织成最想让神祗允诺的生日愿望:




“想和他在一起”




而根正苗红从小接受存在即合理的新时代教育的(怕鬼)好青年赖冠霖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想起曾观看过的鬼神影视剧。




与鬼神做交易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股凉意攀上赖冠霖的神经末梢,因陡然的恐惧,手臂皮肤上渗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赖冠霖迈开长腿急忙付款后抓起印有朴志训瓶身转身逃脱这间奇怪的便利店。




收银台距离大门不过几步之遥,而这几步仿佛被刻意调慢了时间,比他当年走向第七名的宝座还要漫长,后知后觉的思绪挤在脑海里乱做一团。




如果是陷入平行世界,如果是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怪象,如果...




不能有如果








在出门的瞬间,此刻显得毛骨悚然的机械人声在他身后再次将潘多拉的魔盒盛满糖果散出诱人的甜味。




“这里只会存在7个小时,在早上七点之前,生日愿望依然有效”




当眼前的自动门发出滴的声音时,赖冠霖几乎是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




直到他闪身钻进宿舍电梯,按下11楼的按钮后才回过神喘着粗气打开手机,时间显示12点15分,特意打开秒钟确认时光流逝仍然正常后,捂着心脏扭开瓶盖咕噜灌下一大口水平复过激的心跳。




站在宿舍门前慌乱的找着钥匙刚将钥匙插入锁孔时,门陡然被拉开了,赖冠霖抬头撞上朴志训带着困意的目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赖冠霖还未从惊恐中晃过神来,傻站在门口,呆滞着抬手捧住朴志训的脸庞,顺道捏了捏柔软的脸颊肉,确认是真实的活人后,舒了口气,才回答道:“在公司练习久了”。




朴志训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套动作,尽管他很不喜欢旁人对他做这些亲昵动作,但旁人替换成赖冠霖时,他倒不会反抗,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代言饮料,眯眼笑着问道:“宿舍冰箱里那么多,怎么还去外面买?”




赖冠霖将饮料瓶放在玄关处的鞋架上,将印有头像的那一侧转向墙壁,支支吾吾的回应道:“口渴了就随便买的...”




待他换完鞋后,朴志训跟在他身旁欲言又止的开口唤他的名字,“冠霖啊..”




“嗯?”赖冠霖应声答道,转头见朴志训穿着睡衣脸上尽是疲倦,他们今日一大清早便出发去公司筹备新专辑工作,想到中午休息时朴志训还曾枕着他的腿小憩,忙催促道:“哥怎么还不睡,平常这个点不玩游戏的话不是早就睡了吗”




朴志训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等你回来嘛,生日快乐啊,十七岁了”




年少时对特定时间总是十分在意,第一个对他说生日快乐的,疲惫不堪仍等他回家的,是朴志训。




赖冠霖的心底溢出暖流,咕噜出柔软的气泡,滋养着那处秘密花园里繁茂生长的少年心事。




“谢谢志训哥”,赖冠霖的低头弯着月牙眼,将手覆上朴志训的肩膀推着人进卧室,“哥早点休息吧,明天没有行程,不去上课的话到时候和哥一起那家烤肉店吧?”




朴志训亦步亦趋顺着他的脚步,抬手握住赖冠霖的手从肩上卸下,转身看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的又唤了遍他的名字,赖冠霖察觉出朴志训有什么难言之隐,以为是他下午有事想要拒绝他的同行邀请,心底虽有些落寞却还是强撑着笑脸,说道:“哥要说什么就说吧,和我之前难不成有什么不好说的”




两人的手一直牵着似习惯般的十指相扣,朴志训低垂着眼帘,犹豫着缓缓开口道:“下午咱们玩游戏时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赖冠霖心下一惊,回家前一系列的奇怪事情让他忘了还有这档子事,此时朴志训当面问起,他眨眨眼遮盖住眼底泄露的慌乱,忙抽出一只手拧开朴志训的卧室门,房间里朴佑镇早已休息传来阵阵鼻息声,赖冠霖微微低头在朴志训的耳边说道:“哥想什么呢,怎么会对你有秘密呢?”




朴志训还想继续追问时,就已被赖冠霖推进屋内带上了门,他想起下午看到问题时赖冠霖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和刚才急于逃避的举止。




原来,赖冠霖对他,是有秘密的。










一些超出友谊界限的别样情感早在形影不离的日常中堆积如山,此刻这一猜想却像抽取了支撑点,那些可能的憧憬和向往似乎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朴佑镇被刚才的关门声吵醒,眯眼哑着嗓子催促朴志训赶紧睡觉。




朴志训轻手轻脚的翻身上床,睁着眼呆望着天花板,思绪像是被搅乱的毛线球,乱成一团。宿舍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他听见赖冠霖开门进卧室的脚步声,听见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听见他胸腔内被酸涩液体腐蚀的滋滋声。






赖冠霖对他的依赖和喜欢总是溢于言表,台前幕后都将他摆在第一顺位,不论是双向选择时的One pick还是挂在嘴边津津乐道的口头禅,这样的赖冠霖对他到底能有什么秘密呢?






朴志训百思不得其解。












-




洗漱完赖冠霖躺在床上,静寂的单人房间里让他无端生出些恐惧,他本就连恐怖电影都不敢观看,何谈是今晚亲身经历的怪异景象。机械人声却适时的争先恐后涌进他的脑子,一遍又一遍的回响,他翻来覆去想要甩掉扎根在脑海的对话,而那一句句天外来音却像糖果溢成的黏稠液体扎根在他的思绪里。




人性贪婪的欲望存在于每个人身上,赖冠霖既非圣贤,也逃不过心底被糖渍滋润着悄悄蜿蜒而上的欲望藤蔓。




也冒出不防就当是许个愿的想法,向来思想成熟的他,却深一步想到若是可能会产生代价,他实在不敢去做尝试,只是害怕万分之一的几率会与朴志训牵扯。但如若让他真心提一个生日愿望的话,却无一逃不过与他有关。




在进退两难的胡思乱想间,窗帘的缝隙透出晨光的余晖,床头柜上的时钟指向清晨六点,赖冠霖翻了一个身,最终还是决定在机械人声所允诺的七小时前去一探究竟。




今日尚无行程,客厅里悄然无声,赖冠霖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后,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迅速出门,凭着昨晚的记忆寻到保安亭后瞧见了不远处的奇怪便利店。




清晨的街道已有零星店铺开门,赖冠霖在Se7en便利店门前停下,来回踱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一两个路过的行人不时回头奇怪的看着他。赖冠霖压低帽檐咬咬牙,站定在自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自动门的按钮。




几乎是他走进门的一瞬间,机械人声同时响起:“欢迎回来,赖冠霖,你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吗?”




赖冠霖打了个机灵,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掐着大腿肉,故作高深的开口道:“有什么代价吗?”




机械人声这次并没有忽略他的疑问,答道:“没有”




赖冠霖皱了皱眉,刚欲开口时,机械人声仿佛窥见了他心底的疑问,“我知道你可能害怕这是一场交易,但你多虑了,你可以将此当做是上帝对你的恩赐,只是让你许一个生日愿望而已。”




赖冠霖闻言沉默不语,尽管那个愿望快要从深海里探出头浮出海面,可理智的他在心底质问自己,若是以这样奇异的方式获得的爱,是他想要得到的爱吗?




赖冠霖摇了摇头,他对朴志训的喜欢是他率先跨出了界限,若是他亲口说出隐秘,能坦然的接受朴志训的任何回答。可如若是以这种方式与他捆绑在一起,经年以后愿望魔力失效,朴志训又会怎样看待他这自私的行为?




况且,他不想再对朴志训有第二个秘密。




在一阵沉默的思考里,机械人声又再次响起,“只有一分钟了,还没有想好吗?”




赖冠霖猛吸一口气,像是要将心底的烦郁一同排出,他郑重对着空荡荡的便利店虚无的空气说:“不用了,我不要愿望”




机械人声头一次的在语气里透出惊讶,问道:“你确定吗?”




十七岁的少年昂着头,像中二漫画里的男主角一般郑重的点点头,甩出一句酷盖的台词:“确定,如果非要的话,就祝我爱的所有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吧”




机械人声的声音慢慢减弱,“我会好好守护你和你爱的人,你也要,好好长大喔。”










门外传来远处钟楼的整点钟声,他抬步走出门,一个穿着便利店工装的青年迎面向他走来,开口询问道:“先生是要购买什么吗?我们八点才营业,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下个路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赖冠霖惊讶的睁大了眼:“你们这家便利店晚上不开门吗?”






收银员不懂他为何如此夸张的语气,回应道:“是啊…”








-






赖冠霖愣了愣便抬步离开,低着头思考从昨晚进便利店时发生的奇怪遭遇。猛的撞上人,抬头正欲道歉时,见对方正是朴志训。




朝阳打在他的脸上泛出暖黄的光晕,眼窝下的青痕昭示着一夜未眠,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为何出现在此,倒是朴志训率先问出了:“你一大清早的跑出来干嘛?”




赖冠霖不知该如何向他哥阐述遇到的怪诞事件,正组织着语言想要娓娓道来时,朴志训又开口道:“冠霖到底对我藏着多少秘密?”






赖冠霖听到他语气里夹杂着的委屈,忙摆手否认道:“没有没有”




朴志训闻言叹了口气转身向前走不再说话,赖冠霖只得埋着头跟着他身后扣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办。




作为心虚的一方,在沉默一阵后赖冠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志训哥…你别生气嘛…”




这话落在朴志训的耳里就是变相承认了的确对他藏着秘密,朴志训赌气般的加快脚步自顾自的向前走,赖冠霖趋步跟上,左思右想只得搬出生日我最大这座大山。




“哥…今天是我生日诶…”




朴志训这才停下置气的脚步,赖冠霖一不注意撞上他肩膀,没顾得上揉揉发红的鼻尖,先抓住了那人的手生怕朴志训下一秒跑掉。




“哥不是问我有什么生日愿望吗?我想来想去,还是和出道那时的愿望一样,哥可以给我一个啵啵吗?”




朴志训意外的没有甩开他的手,昂起头开口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赖冠霖心中纠结,朴志训怕是绕不过这个弯子,他思来想去想抽出一个隐瞒朴志训的事,但除了这件心底事,还真找不到其他的隐秘,但未成年还是会利用寿星身份,像他们平日里的暗号般赖冠霖昂着头撅着嘴说道:“生日愿望先”






朴志训瞪了他一眼,抬起另一只手扯开他的口罩,踮脚吻上他的唇,只相触一秒后便红着脸退开。




柔软清凉的触感搅乱了一池春水,明明心里想的就是这样一个吻的赖冠霖此时却脸红的像熟透的红苹果,语无伦次着说:




“怎么在这里啊…”




全然忘了当时在全韩民众观看的电视直播上,他抓着的手朴志训让他遵守bobo约定时,朴志训以这里怎么行为理由,当时的他厚着脸皮催促:“那哥也得遵守约定啊”




朴志训显然比他记性好的多,埋着头小声嘟囔着:




“你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




如果朴志训此刻抬头看他的话,一定会惊讶于赖冠霖眼底溢出的喜悦和注视着他的温柔。










“哥不是想知道我对你的秘密是什么吗?”




“我的秘密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你”








九月,是爱情的开始。






-




END






-

偷换明天(赖冠霖 x 朴志训)

月老师写穿越真的很得心应手❤️又看哭了

普通的moon酱:

2018年18岁的赖冠霖


和2020年22岁的朴志训的故事


 


半现实 | 穿越延伸向 | 破镜重圆 | 请勿上升真人*


祝霖霖生日快乐*v*


 


——————————————————


 


 


 


 


十七八岁的少年总是没有时间的概念


一辈子的意思,往往就是永远


 


 


 


+


时间最爱开玩笑


总在某一个阳光刚好的午后,提醒你回忆从前的青春年少


那时候,在未来还未摊开之前,不知道今后,不知道烦恼,不曾经历过坎坷与险恶的社会,不曾考虑过日日复年就能改变一切,更不曾担心过,说好了要一辈子的人和事,会不会就在哪天突然走散


 


总以为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总是假装不知道那些理所当然的日子,会是那么少


 


繁忙到没有一丝喘息空隙的24小时里,似乎外界的一切因素都在人为的打断他们的煽情,奔走在机场与无数喧哗掌声的舞台之上,每当聚光灯燃起熄灭,其实都是在倒数计时着他们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时间又少去了一次


 


赖冠霖是在9月的某一天早上才忽然意识到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的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去年的这一天,初次出道,舞台上彩带齐飞,手中的奖杯沉甸甸的的分量似乎记忆犹新,而身边的朴志训在和他偷偷说笑


 


有一片六角形的荧光纸落在男孩的头发上,他怎么摇晃脑袋,都抖不下来,愣是把刚做好的发型都弄的乱七八糟,在刚刚成为偶像最不能毁了形象的时间段里,慌乱的红了一截藏在头发里的耳尖


 


那一刻,MC正在恭喜出道拿了十个一位好成绩的他们


赖冠霖侧过脸,悄悄走到哥哥身后,想帮他把那张被男孩视为可恶大敌的纸片花拿下来


 


头顶的镭射灯绕过这片舞台上穿着闪亮的少年少女们


朴志训回过头去,看见了正欲举起手的赖冠霖


 


接着他莞尔一笑,仿佛是找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将手里的的奖杯塞在了少年的手中,然后轻巧的自己摘下了刘海上的那片荧光纸


然后那张照片便保存在他手机相册里,成为了最佳回忆中默认的第一张


 


赖冠霖记得那时候他还有些不懂舞台上的那些道理,不明所以地去问哥哥:我只是想帮你拿掉头发的那片纸而已,你为什么要把奖杯递给我?


但他只看见朴志训有些嗔怪他傻的表情,和一句仿佛敷衍一般的答案:因为奖杯太重了,所以就给了你


 


到如今,又一年的九月


他才明白


 


朴志训很清楚,若不是作为团队中的队长,或是C位,或是人气最高的几位成员,其他人几乎不怎么能在舞台上接触奖杯或发言


 


他曾以为,哥哥可能是误会了自己想拿一次奖杯,了却一下心愿


但其实,朴志训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他只道,自己摘下头发上的那片纸花很简单,但,能顺其自然的让赖冠霖拿一次奖杯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那一天还曾懵懂无畏的自己,和已经成熟温柔的朴志训


在回忆里仍旧栩栩如生


一切才刚刚开始,未来还会有好多要和彼此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将要在此刻启程


 


他不曾有过一丝担心,也更没有把时间的跨度当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以为一年半会是多么充实并且色彩缤纷的美好履历,对于将来的分别,现在就去烦恼好像有些太早了,所以就这样粗枝大叶,单纯无知的走到了今天


 


于是所有之前没有的心理准备,都在此刻变成了报应


清晰的写着2017年9月的那张照片,成就了此刻提醒他只剩下三个月死期的当头一棒


 


哪怕无数次在巡演中听着其他成员们小分队宣告离别主题的歌曲,都没有过如此实感


甚至在回想这一年间他们发生了哪些事情的时候


赖冠霖竟然都无法一件件细数


 


过的太快,走的太远,经历的恍然如梦,回味的匆匆忙忙


他以为是一辈子不会忘记的那些瞬间,却都已经模糊了棱角


 


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呢?


那么,志训哥,会不会也忘了呢


 


从来都是对未来没有半分胆怯的赖冠霖,第一次有些慌了


就连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都被时间磨平了痕迹,未来的事情,是否也会和他想象中那样发展呢


 


他推开宿舍的门,听见外面欢快的游戏音乐声


从二楼的走廊往下望过去,看见朴志训和朴佑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打游戏


 


黄旼泫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一碗炒年糕给在一边围观的裴珍映


李大辉手里拿着曲谱,戴着耳机快步从小房间里窜出来接了一杯水,又回了去


河成云和金在焕在阳台上唱歌,吉他声被玻璃门隔住了些许,只能听到一点点微弱的温柔


接着开门声传出,姜丹尼尔拎着一袋零食率先迈进来,后面跟着邕圣祐和尹智圣


 


“炸鸡来了吗?”


“切!怎么是你们——”


“那还真抱歉,就是咱三剑客”


“朴志训你还点炸鸡?!不减肥了吗!”


 


吵吵闹闹的声音一如隔日,将这十一个人储存在一个房子里的温暖景象融化在时钟前进的刻度里


 


然后他见朴志训好像听见了什么似的,便抬起头来的样子


一望见站在二楼的他,就笑的眯起了眼睛


“冠霖,快下来!”


 


朴志训是个爱笑的人,面对粉丝,面对工作人员,面对队友们,他的笑容从不吝啬,总是灿烂而明亮


但他只有在看着赖冠霖的时候


那份笑容的弧度,似乎才有所不同


 


眉眼下弯,嘴角微抬,目光似有闪躲,却仍然认真,像是想收敛那份喜悦不被人发现,却没有办法耐住身体的反应,于是笑的有些像个憋不住情绪的傻瓜


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才会这样笑


 


傻傻的,可爱的,一反常态的朴志训


是赖冠霖这一年半的仓促时光里,唯一连一秒钟都不会忘记的人


 


就像储存在他手机里成百上千张那样笑着的朴志训一样


他们所拥有的,人前人后的回忆,是无法用数量来与之比拟的


 


那些粉丝们为他们欢呼而雀跃的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舞台上下意识交汇的眼神,都是诚挚而真实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所以早在他们彼此答应对方


这一年半的时光无论过的有多难,也要互相支持,互相陪伴的时候起


赖冠霖就和朴志训约定好了一辈子


 


 


今年是他在韩国的第三年,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在国内,十八岁意味着成年,意味着要对今后的自己和他人所说所做负责


但在这里,十八岁仍旧是一个可以称之为还不懂事,还不成熟的年纪


 


他陪伴着朴志训度过了他的二十岁生日,知道了二十岁才是在这里可以拥有一切认可与许诺今后的年纪


 


本在五月还傻傻觉得太早的自己


到了九月才忽然如梦初醒


到他的二十岁,不过区区两年


明明两年应该就是像他们一起经历的这一年半一样,过的飞快


 


可是现在,赖冠霖才意识到,是因为在一起的时候太过幸福,所以他才忽视了时间,若是从2019年开始,身边就没有了朴志训的陪伴,那纵使时间的脚步仍旧和过往一样快步,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志训哥!你去哪里,带我一起”


“....我去下洗手间,你跟着干什么?”


朴志训刚抬起脚往待机室外面走,就见赖冠霖跟着站起来紧挨在他身后,走出两步还在后面,顿时有些无奈


 


“一起去”


他像上小学的时候每次下课都要拉上两个同学一起去洗手间的小孩子,执拗的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又怕把打歌服拽皱了,只能小心的捏住一角不去使力,轻飘飘的放在那儿,好像没有一点重量,却牢牢的圈住朴志训的动作


 


其实或多或少,他们十一个人都已经陆陆续续有所感觉到彼此心境的变化


心思细腻的朴志训自然不难察觉


 


本以为粗神经的赖冠霖可能到最后一天仍旧不以为然


他本就空有一腔孤勇,只觉得时间在一切现实面前都不算什么,永远对他们的感情充满自信


那是他的优点,是朴志训最羡慕的地方


却没想到,赖冠霖竟也开始微微颤动了


 


他看着他,男孩的表情是纹丝不动的,他长得英挺,比起年龄看来更成熟很多,一年来越发去了幼稚,生了棱角,如今更是让人觉得好看的外放,那嘴角和眼梢都是和往常一样平静自如的,唯独目光些许摇晃,掺杂了点点不安


 


朴志训蓦然心软,感觉那一块被他揪住的衣角是如此的温热


少年还有两天就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


这可能是他们一起过的最后一次生日


哪怕他多想答应他,今后的每个生日都会陪他一起过,可对于未来,他们什么都无法保证


 


走廊上的白炽灯斜斜从门缝里拉出一道长影,在他们彼此间画下一截粗线


他嘴上无奈地嗔怪道“你最近怎么这么粘人”


手上却是缓缓地扣住了赖冠霖的手掌,在赖冠霖脸上顿时喜笑颜开的表情里,与他十指相扣,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喧喧闹闹,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走动,其他组合的明星们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身后偶然能听见一两句熟悉人的打趣


“冠霖和志训关系还是这么好”


 


朴志训总是看着他就变得格外的好说话,面对赖冠霖,好像一切自身的规则和苛刻都没有发作的余地,他总想顺着他,总习惯了宠着他,总乐于哄着他


 


他想这个月是属于赖冠霖的九月


除了声势浩大的首尔已经铺天盖地的装饰了少年的一切,更多的在中国和欧美国家,更是无与伦比的想将所有的美好都送到他的面前


 


所以他想答应赖冠霖所有的愿望


无论是深夜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看那些无聊又狗血的玛丽苏韩剧也好


还是舞台上,偶尔过分要他回应的互动也好


亦或者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日礼物也罢


他都会答应的,哪怕是一句空谈,也一样会用尽所有的努力,去实现


 


赖冠霖有多喜欢他,可能全世界都知道


但朴志训又有多喜欢赖冠霖,可能却只有他本人知道


 


 


 


+


 


赖冠霖的生日在这个初秋的九月悄无声息的来临了


 


结束了巡演,行程三三两两,大多数投入到了个人的工作里,宿舍总是只留下少部分的人,逐渐集体聚在一起的时候也只剩下大型的演出和颁奖礼


似乎每个人都在为解散之后的未来做准备


 


9月23日前夕,成员们陆陆续续的跑来跟赖冠霖旁敲侧击打听他想要什么礼物,聪明的人去问朴志训,稍微一根筋点的就直接去找当事人


于是从生日前一周起,赖冠霖便开始收礼物


那当然是件再开心不过的事情,只是唯一不开心的是朴志训好像没事人一样,根本没有关心他生日的意思


 


“志训哥,你怎么不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他不止一次问过朴志训这个问题,边问边赌气,却每次都没能得到哥哥的正面回答,聪明如朴志训,当然知道赖冠霖那点小心思


就算不清楚少年想要什么礼物,这不,也主动送上门来告诉他了不是吗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22日,韩国时间深夜十一点,朴志训第一次反问他的这个问题


 


宿舍里布置好了庆祝的所有装饰,所有人都对赖冠霖的生日如此上心,每个人都打从心底的宠爱和珍视他们组合里最小的少年


但之前每次都差点说漏嘴的赖冠霖这一次却沉默了


 


客厅里的音响开始播放祝贺庆生的BGM,成员们端着蛋糕拉放彩带,欢呼着从各个角落里蹦出来


灯光在头顶哗然熄灭,只剩下蛋糕上的蜡烛残留着一熄余光


 


“我想要什么礼物,志训哥你会不知道吗?”


朴志训没来得及看见赖冠霖眼底最后的神情


 


他笑着转过头去,和其他哥哥闹起来,嘴上满是惊喜,一不留神就被抹了一脸奶油,傻傻的乐呵着坐在桌前等着大家给他唱生日歌


 


赖冠霖把这个愿望放在心里很久了,他不敢在吹蜡烛之前说出来,怕告诉了朴志训,就不灵验了


 


一年半说慢,却如此飞快的走过了,说快,却也好像放慢了脚步,仍旧历历在目


 


赖冠霖从来对自己有着没有理由的信心


6月16日,朴志训亲吻他脸颊的那一夜里,他答应和他在一起


这一年里,有过小吵小闹,也有过冷战和疏离,但更多的是他们彼此相处时候的温暖与欢喜


 


这一生,能遇见朴志训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他总说要和朴志训在一起一辈子,哪怕哥哥总说,不要轻易把一辈子轻飘飘的放在嘴边,时间难言,一切都是无法承诺的缥缈


可他仍旧底气十足


 


他对自己是自信的,可对朴志训,却有一些说不清楚的胆怯


一切的爱与认可,往往人不说出来,对方是不会知道的


 


赖冠霖深知总要把喜欢挂在嘴边让他知道,可朴志训和他却是完全不同的人,他隐忍,内敛,不习惯把一切的爱宣之于口,却默默做完了所有对他好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朴志训总走在他的身前


总把那个坚定,懂事,理所当然照顾他的背影烙印在脑海里


而自己却还是停滞不前,没有长大,没有成熟


那朴志训有一天,会不会越走越远,便把他丢下了呢?


 


 


上帝啊,拜托你


我曾陪伴志训哥,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宝贵的二十岁


那天我才知道,送上香水,送上玫瑰,送上亲吻,都抵不过一句承诺


 


二十岁那时的承诺,好像才具有一切的法律效应


能够让一辈子这个名词,拥有不容置疑的解释


 


所以,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能让他陪在我身边吗?


 


然后我会告诉他吧


告诉他如今我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你便不能再说,是我年少时的一时冲动了


我会对我们的一辈子负责


那么你也不要再对未来不放心了,好吗?


 


 


“冠霖,许愿了吗?快吹蜡烛把——”


 


赖冠霖在哥哥们的催促声中,闭上了眼睛


眼睑合起,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火光微微摇晃,他想起签售会上的一张小纸条,那天在推特上,一位粉丝拍了照发在网上


 


那上面问「冠霖成年的时候,志训想送他什么礼物?」


朴志训在香水那一栏上打了个粗粗的钩


但他明知道自己的愿望,还非要故弄玄虚


 


他不想要香水


 


赖冠霖在心里缓缓念道


「我只想20岁的时候,志训哥还能像今天一样,陪我过生日」


 


上帝若能提前将两年后的今天剧透给他看一眼该多好啊——


他边这样傻傻想着,边从胸口鼓出一口绵长的气,吹散了面前灼灼燃烧的蜡烛


 


 


室内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十八岁的愿望和熄灭的火光一同飘然远去


而耳边只剩下吹着口哨的欢呼声和一片片嗡嗡的耳鸣


 


脑袋忽然变得愚钝起来,四周的一切都如同放慢了节奏的电影镜头


让他的思维顿时浑浊不堪,只是困倦袭来,莫名令人格外想要多闭上一会儿眼睛


小小的休息一下


 


等一会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朴志训去讨一个亲吻,逼他给自己买好多生日礼物和零食


对了,还要他今晚住到自己的小房间来


还有什么呢?还有要他答应,无论两年后的今天有多忙的行程,都要来陪他过生日吧——


 


赖冠霖想着,在昏沉疲惫的行动之中,一件件把自己想要朴志训做的事情列了个清楚,准备待会和他清算


只是他还没有全部把愿望都列完,就陷入了无尽的梦境之中


 


等这个短暂的小憩结束之时


却是被头顶传来的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弄得恍然惊醒


 


 


 


+


 


“滴滴滴滴——滴滴滴——”


毫不优雅的铃声死板的响彻房间上空,空气里不习惯的干燥味道让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喷嚏,赖冠霖猛地惊醒,刚一坐起就又陷入柔软的床垫之中


 


他低头望去,视野里是一片纯白色的干净床单,没有花纹,没有图案,有点不像他平日里的喜好,这是一张2.0米的双人大床,舒适而宽大,和他从前在宿舍里又窄又小连脚都伸不直的单人床没有半点相似


 


赖冠霖大脑蓦然有些当机,有点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吹了蜡烛吃了蛋糕之后是不是又去赶了什么别的行程,怎么没有睡在宿舍里


 


这间房间装饰的简单雅致,不过黑白灰配上些许的米色设计,是时下最流行的北欧风格,他记得那时候去国外巡演,还拍摄过很多当地设计杂志上的装修图片,想说今后自己若是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定要装修成这个样子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的透过窗纱在地上泄了一片,透明纱帘被风吹得鼓起,隐约能看见那窗户外面是一个敞亮的阳台


他掀开被子,赤脚落在地毯上,触感十分柔软


走了两步到窗前,微凉的风拂面,窗外的天有些雾蒙蒙的,却也是天高云淡


一看便知是初秋了


 


果不其然是昨天又去了什么地方赶行程吧


只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赖冠霖觉得奇怪,更是疑惑为什么他能一个人睡这么好的房间


 


他四处走了走,没觉得哪处地方是他习惯的,衣柜里整齐的按颜色摆放着衣物帽子,可是却没找到哪件,是他记忆里属于他的衣服,赖冠霖心里莫名一慌,这种忧心不知道从何而来,却迅速将他的身体占满


 


几乎是在匆促之间,让他立刻下意识的开始四处翻找让他熟悉的东西


“——”


 


他飞快的把衣柜里叠的规规矩矩的衣服一件件抽出来


不认识的LV手包,没有见过的Burberry风衣,码数毫不一致的Valentino皮鞋,还有他没穿过的Gucci衬衫与不知道品牌的大堆T恤上衣


翻乱了整整两个双开门的大衣柜,却是这么多让人找不着属于自己踪迹的衣物


 


直到当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之后,终于印入眼帘的那件灰色制服外套


黑色压边,熨烫整齐,领带细纹,一切如旧


可却是被压在最下面,仿佛要和记忆一同封印在箱底似的,安静的藏在角落


 


那件属于Produce101的制服看起来有些旧了,袖口的地方,纽扣也丢了一个


但唯独不变的,是胸口那里的名牌上,仍旧写着赖冠霖三个字的名字


清楚的告诉他,没错,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此时此刻,不知道放在何处的手机传出铃声震动,嗡嗡响彻着反复好几声在没人应答的片刻里沉寂下去


赖冠霖还在猜测到底这里是哪里的片刻,就听那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回他才反应过来,顿时回头去找手机,想打电话问问情况


只是好不容易从床被之间把手机拿在了手里,他又对着上面陌生的来电人姓名迟疑了


接着,房间大门被哗的一声推开


 


赖冠霖懵怔的看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边抹掉额上的一把汗边对他哀嚎道“祖宗诶!你手机又不是丢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仿佛就是在给他打电话的那个手机上叫做任哥的人


 


“你这房间又是在演哪出啊?赖大少,你就别折腾我们小的了好不好”


连珠炮弹似的问话接二连三的袭来,赖冠霖足足反应了三分钟,才如梦初醒


 


对方说的是中文


这又是什么情况?


哪怕是一夜赶飞机到中国表演,也不会有个完全不认识的经纪人和他这么熟络的说话吧?


 


“你在说什么?”


他懵懵的开口询问道,接着那喋喋不休抱怨着的男人被他问的愣了愣


 


大概半秒,才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表情回道“你,你这台湾腔怎么又冒出来了?这两年不是都把普通话练的够标准了吗”


“这可怎么好,今天下午还要录可口可乐新广告的PV歌曲呢...”


对方一脸愁容,手上拎着的几套衣服和大袋的东西都堆在了门口的柜子上


 


几句话让赖冠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以为是在做梦,于是伸手死死捏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指甲嵌进肉里,顿时生疼的留下一道道弯月的痕迹


于是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手中还停留在显示未接电话的手机锁屏页面


 


一瞬间,荒唐和不明所以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他看着那个他不认识的,不知道是苹果几代的最新款IPHONE,哪怕连解锁都不知道怎么解,却还是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硕大的黑体18号字,挡在一张他没有见过的舞台照片上,那照片上黑漆漆的,仿佛好像是两个人的人影,却完全看不清楚是谁,唯一明亮的是背后绚烂的打光和台下星星点点的荧光灯


 


在那一块空白上,清晰可闻的写着


2020年,9月10日,北京时间10点30分


 


窗外之城,车水马龙,白雾薄云


摩天大楼比比皆是,富豪宅子圈圈层出,隔着这片看起来便价值不菲的小区,似乎好像已经看见了外面高架桥上堵车的场景


不是在做梦,不是在空想


这里确确实实,是两年后的世界


只不过,不是在韩国,而是在北京


 


“冠霖啊,你到底怎么回事?”


“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得说出来才能解决啊”


身后的人对他的反应有些担忧,不免软下语气来安慰道


 


明明说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母语,可却让赖冠霖要想上一会儿才能想明白对方是在说什么


他确实太久没有和人一直用中文对话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城市,空缺的整整两年的时间与记忆


赖冠霖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人说,就算说了,谁又会相信他?


只怕会当成是一时生病,送去医院让心理医生调整一下就好


此时此刻,谁才是那个一定对他知根知底,并且会帮助他,陪伴他,相信他的人呢


这世界上,可能只有一个


 


他的脑袋好像总算运转起来,登时从窗口猛地转身几步走到他所谓现在的经纪人面前,眼底发亮的抓住他的手,力气之大几乎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有没有朴志训的电话号码”


“啊?”


 


任偌楠在国内带赖冠霖的行程一年半时间,对他什么不熟悉,这么久以来,早习惯了他总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和一时兴起,可这下,他却也是懵了


 


“朴志训”


“朴志训你不知道吗?”


 


眼前那男孩认真的表情和微微灼亮的视线,全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被握着手的人短暂的沉默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可是,他真的是在说那个朴志训吗


 


“有,有是有”


任偌楠支支吾吾,似乎一副有点胆战心惊的样子


 


接着手里就被对方塞进了手机,赖冠霖一脸着急的晃了晃他“那你快给我呀!”


给就给吧,任偌楠磨蹭半响,还是只得在赖冠霖的注视之下输好了朴志训的电话号码,被他这么一弄,连质问他台湾腔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


 


看那男孩拿到了电话号码就立刻吁了口气似的安心表情,转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自己一头雾水的满脸莫名其妙,这年轻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之前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这不,又这么简单就和好了


 


 


那一刻,赖冠霖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慌乱和害怕此时完全陌生的一切,更有种由心而发的笑意蹿了出来


还真灵验啊,他不过是许了个愿,竟然就真的到了这一天来


默默傻笑了半响,这才后知后觉的拨出了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那短短几分钟是如此的漫长


他几乎快要想不起来,原来打电话是这样的感觉


 


那边此刻应该是中午了,朴志训会在干什么呢,是刚买好了中饭,还是在赶行程,又或者是在舞台上呢


 


就在他怀疑这个电话号码的真实性是否有假,不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曾接通的瞬间,那一头的盲音终于断了


然后,赖冠霖听见了22岁朴志训的声音


 


“.....喂?”


带着一些疲惫,拖长了很久才响起的那一声问候


让此刻对于一切都是陌生的赖冠霖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太过惊喜,也太过激动,才让他一时间没能从朴志训不咸不淡的语气中,读出那一秒钟延迟的原因


 


“志训哥——”


赖冠霖匆匆忙忙的唤道


 


他声音有些大了,夹杂着慌与乱,有着浓浓的忧心与害怕,好像在寻一丝帮助


明明是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却在念他的名字时,无比坚定


 


太久太久,没有听见他这样叫自己了


以至于那一头坐在车上正在移动中的朴志训猛地心脏一停,跳错了拍


 


“你,你,我需要你”


 


到底为什么,好不容易让时间磨平的伤痛,如今又被对方的一句话轻易掀起


又是为什么,终于习惯了没有彼此,也可以好好坚持过下去的日常生活,要被他的这一声呼唤打扰


 


“你需要我什么?”


明明那时候,他说,我现在一个人也能独当一面了


把不需要他的意思,说的清清楚楚


为什么此刻却连反悔反的,都像从前那个不知者无畏的赖冠霖


 


“我可能是病了”


那一头的少年无厘头的答道


让朴志训一时快气笑了


病了就去找医生,找他又能怎么样呢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有些不忍心说


于是那边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是把所有的冷漠推辞都咽回了喉咙深处


 


“我是从2018年来的,18岁的赖冠霖”


“你还记得吗?”


“我是那时候,还和你一起在Wanna one里,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赖冠霖”


 


他握着手机的手蓦地僵住,车厢里组合其他成员的笑闹声仿佛被隔绝了般,悄然远去,窗外首尔的景色抛之脑后


与那时,那张单纯的笑脸从眼前一同闪过的,还有心底荒唐的阵痛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认识的”


“我认识的只有你”


 


这是怎么可能发生的事情呢


朴志训一向是个现实主义者,对于这样小说电视剧一般的情节从来不感兴趣


 


他应该反驳的,他应该立刻就把电话挂掉,让他不要再打过来


可是他看到那个这么久都还是没能删掉的名字出现在手机上的瞬间,哪怕再迟疑,哪怕再慌乱,也还是按下了绿色的那一边


 


如今,只是听着对方的一句“我剩下的只有你”


竟然就又傻傻的愣在了那里


 


他明明知道,可能这不过只是赖冠霖一句玩笑,一个骗他来找他的借口


但在他满满委屈和岂求拜托自己“你能不能来找我”的那句话里


却没能找出半点反驳的理由


 


 


 


+


 


当天下午17点30分


朴志训一个人到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这是他第二次来北京,上一次还是一年前,他和赖冠霖一起来这里,那时候以为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却没想到,还是又来了


 


机场大厅人流匆匆,不断播报着航班的延误与起飞信息


他穿越大堆大堆等待着接机的人群和团队,紧接着就在这片宽敞的厅堂中停下了脚步


视线之中,印着赖冠霖身影的LED荧幕大屏绚烂亮起


 


周围有几个女孩子捂着嘴正站在下面拍照录影,那上面的少年眉眼如炬,哪怕是被大屏的色块堆积而起,却也挡不住他眼底灼热的光,下颚线变得越发棱角分明,逐渐有了成熟的意味,而在那画面之上,写着赖冠霖20岁生日快乐,愿你一路繁花的硕大彩色字符,更是鲜明生动,让人眼底一痛


 


这几年来,他发展的很好


在国内的人气越发高涨,已经是许许多多有名电视台节目邀请的常客


哪怕是他在韩国,也有记者在采访里提及


 


「听说赖冠霖在中国有一部电视剧马上就要上映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当然了——


那时的他,这样回答道


只是那个名字,已经多久多久,没有在通讯录里出现了


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朴志训恍惚的站在那里半响,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得竟然真的因为赖冠霖的一句话来了北京,不知道此时该何去何从


 


他没带经纪人,没带助理


甚至是抛下了好几天的行程,就这样不管不顾的买了当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可是真的到了这里,却又是慌了


如果真的见到了赖冠霖,他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但赖冠霖没有给他反悔的时间


 


“志训哥——”


那声呼唤和在电话里响起的几乎一模一样


 


朴志训懵地楞在原地,接着在转身的那瞬间被人用力抱在了怀里


他没能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接着那肩膀撞上他的鼻梁,一股淡雅的冷调香水扑面而来


不用确认了,是他


 


那男孩敞开了笑容,眼睛是明亮炙热的,这两年的半点成熟与压抑全然尽无


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和深陷下去的酒窝无疑不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他


自己见到他,是如此的欢喜


这个笑容的全部,不掺一点杂质


原原本本,只是因为他的出现


 


赖冠霖还是那么的好看,时光的打磨只是把他变得更加的精致了


一年多未见,原以为再不见,就不会被想起,就逐渐会平淡


终究埋怨也会变成水,在今后时间的长河里远去


到再见面的时候,就不会再回忆曾经的喜欢和心动


 


但朴志训到底还是错了


直到再次相见的这一刻,他看见赖冠霖望着他的模样


才明白


只要看着他的脸,那还有什么错,不能够被原谅


 


 


 


+


赖冠霖在北京的那间房子很大,复式小高层,是他在国内签的工作室为他特意准备的落脚地,方便于他来内地跑行程时休息用,当事人觉得新奇又喜欢,却是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用


 


直到他又一次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厨房里转了快二十分钟


朴志训才看不下去的走过去帮他从灶台上面的橱柜里翻出了凉水杯和榨汁机


 


“哥,你跟我说说,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好”


 


朴志训深深感觉到,眼前的少年是和这两年的赖冠霖不太一样


他说韩语说的比中文还好些,有时候面对经纪人的话,要半天才能反映过来


 


好多自己的东西找不到,这两年发行过的专辑和歌也不会唱


要他一遍遍的教他才知道音调


他细心的告诉他这句调子不应该这样唱,这句的拍子抢了,这句的词还可以写的更押韵


 


赖冠霖全心全意的依靠他,要他照顾,要他陪伴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Produce时期一样,让人时不时的转念就出神


更重要的是,他以为他们两理所当然的,还在一起


 


他笑的这般单纯无邪


真真正正,是他两年前,最舍不得的那个赖冠霖的样子


每一眼每一时,举手投足,都是他最希望对方能重回的样子


 


朴志训又怎么可能忍心告诉对方


他们一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于是他就这样好像一夜重回他们刚在一起时候的景象


对于赖冠霖的央求,每一句都答应,对于赖冠霖的撒娇,每一声都宠溺


可他还是有些没有弄清楚


眼前这个,到底是20岁时丢了记忆的赖冠霖,还是真真正正,从18岁那年提前作弊来到这里的赖冠霖


 


 


这一周来的行程能推的几乎尽数推了个干净


赖冠霖看着一屋子完全闻所未闻的歌词本和乐谱,回头有些可怜巴巴的去看门口面无表情的朴志训


两人对视几秒,最终还是哥哥先败下阵来,走到外面去和经纪人解释


 


“下面他还有什么行程?”


“有几个广告录影,还有杂志拍摄,综艺节目”


 


任偌楠坐在外面客厅里,手上一摞合约书本想今天拿来给赖冠霖看看定下几个


如今却没想到连接下来的行程都没办法好好走完


他想想就觉得头大


 


“广告录影,杂志,综艺这些都事小”


“说说最要紧的是什么吧”


 


一年多不见,面前的朴志训出落的更加稳重,虽然早在从前就知道他一贯作事妥帖,看着从不觉得莽撞担心,如今再次见面,还是感觉到他沉淀的越发周全细致


 


男孩站在那里,个子好像稍微长高了一些


回过头去耐心地告诉赖冠霖他要找的东西在哪里,才又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与他对上,平静无波,又好像含着一汪水


但这潭水吹起涟漪时候的样子,却是久久没有见过了


他变得更好了


只是,好像烟火味,又少了一些


 


“是下周他生日安排在北京的一场个人演唱会”


 


任偌楠没想到会再见到朴志训


也没想到朴志训还会这样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依旧出现在这里帮赖冠霖打理一切的事情


 


“我知道了”


“那个,志训啊...你们是和好了吗?”


 


任偌楠看朴志训的脸色其实不比他正常多少,但还是犹犹豫豫着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问题,但没等到对方回答,就从后面迎上来的赖冠霖一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打断


 


男孩再自然不过的从朴志训身后整个将他围住


下巴亲昵的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的颈弯中,好似把一切的爱意与依赖都交给了怀里的人


 


朴志训猛地一顿,耳边就是赖冠霖近在咫尺的声音


他问道“什么和好?”


 


明亮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好奇与疑惑,把这个本是属于他当事人的问题,像与之无关似的全部抛了出去


 


那一阵温热的呼吸声全数融化在了耳畔,哪怕声音远去,留存下来的痒却好像顺着细小的血管,直直钻进了心口


 


朴志训伸手下意识的把他推开了些,脸色有些慌张“还有人在,你别闹”


 


可对方却理所当然的再一次从旁边紧紧牵住他的手


“有什么关系,难道任哥不知道我们两在谈恋爱?”


他笑的那样灿烂,一点也没有害怕与顾忌旁人的眼光,却是让朴志训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是啊,他应该是18岁的赖冠霖没错


只有那时候的他,才会这样,对他们的感情,满怀着毫无根据的信心


相信无论过去多久,唯有他们两在一起这件事,绝不会变


 


 


那天后来任偌楠就这样带着懵然和无奈捧着资料和杂物离开了


这间空荡荡的房子总算只剩下他和朴志训两个人


 


赖冠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不过是到了2020年,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和相处的感觉竟然会差的如此之大


明明他还是那个赖冠霖,明明改变的只是时间,而不是他


 


他总是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地方有问题


第一天在迷迷糊糊之中就过去了,翌日朴志训从清早开始便带他一一细数近年来他发行过的歌,写过的词,参演过的电视剧,上过的综艺节目


 


男孩坐在他旁边,沙发微弱的凹陷下去一小块,声音很淡,说得很细


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那个小小四方的漆黑练习室里,打着手电给他讲在说RAP时可以注意哪些地方


 


朴志训比他这个屋子的主人,还要了解这里的每个角落


每当他像个傻瓜似得搞乱了房间,便叹着气走过来帮他找到他要的东西


一言不发,一句不问


却如同有了超能力,知道他此刻想要的,是什么


 


他这样熟悉如此自如的动作与心思


难道不是证明二十岁时他们仍在一起的最好事实吗


赖冠霖更是笃定极了


 


“这些歌你这两天一定要熟记了”


“哪怕能逃得过明天的综艺节目舞台表演,但下周庆生演唱会上你肯定还是要唱的”


 


他一次也没有问过


你是不是真的从2018年而来


好像自见到了他开始,便默认了这件事情一般,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这是朴志训惯有的温柔,从不去提让别人会为难的问题


他应该知道,这是个连赖冠霖都无法解释的难题,就算问了,那又如何


 


只要面前的是赖冠霖,不是其他人,那就不需要更多的去探寻理由了


至少面对18岁时的赖冠霖,他还觉得稍微轻松一些


 


男孩苦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


一页页的翻过茶几上堆满了的乐谱,有些困恼,也有些好奇的仔细去看二十岁时候的他写的歌词


 


“志训哥,你帮我看看,哪里还要改?”


赖冠霖随便拿起一本歌词本凑到朴志训身边,粘着他询问


对方愣了短短一秒,才接过来帮他看词


 


他知道,无论是18岁还是20岁,他还是那个赖冠霖


所以偶尔,说出一两句哪怕没有记忆,却也是过去曾说过话,也并不奇怪


 


但朴志训还是总在这样的瞬间,没有办法控制的心慌


一秒也好,两秒也罢


赖冠霖就算是无心,却仍旧是不断在扰乱他早已经假装忘记的过去


无情的将他所有尘封的回忆,全部掀起


 


“这些都是已经确认好的词曲了,没什么好改的”


“那这个呢?”


 


他伸手从那摊铺满桌面的乐谱中抽出一本还没有装订好的A4活页纸,左上角只用一个回形针简单的固定着


上面圈圈点点,铅笔改了又擦去的痕迹留下了一片又一片


按四小节分,已经将3/4部分的歌词写好打印在上面,却独独只剩下四句左右的歌词还没有放上去,刺眼的留下一片空白


 


“哥,你知道这首歌吗?”


“为什么这首歌没写名字?”


 


因为这首歌,丧失了一个取名字,最好的时间


 


它本来,应该在去年的圣诞节就发布的


在词曲作者的位置上,写下赖冠霖三个字,然后在他的名字下,紧挨着标注上参与Feat的歌手,朴志训


然后那首歌就会成为这么久以来,第一首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歌


留下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意义


 


但它没能等到,诞生的那一天


 


 


“大概是这首歌还没有到完成的时机吧,既然是未完成,就不要惦记了,你还有很多其他要练习的东西呢”


 


赖冠霖被朴志训马马虎虎的对付了过去


他虽然心中还有执拗的疑问,但看哥哥这幅不愿多做解释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喋喋不休


 


练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的歌,想起昨天扔了一地的衣服还一片狼藉的等着收拾,爱干净如他,昨天就将就着在客房睡了,总是堆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还是叹息着回房间里去整理衣物


 


这两年他的喜好变得有这么大吗


衣柜里清一色的奢侈品和名牌衣帽,哪怕他自己之前也有不少牌子的衣服,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几乎每件都是价值不菲的


 


还在组合的时候许多衣服首饰都是粉丝们送的礼物,他选了自己喜欢的穿,粉丝们看到心里也很高兴,只是还是希望他们不要总花这么多钱给他买衣服


这样的话说了很多,虽然没什么用,但也成了他常挂在口边的话


眼看着这些件件都是五位数的衣物,赖冠霖也不知道,这是粉丝送的,还是自己买的了


 


他手下抖了抖裤子,没想到这一抖从口袋里掉出一个四方纸盒子


拿起来一看,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顺着盒盖散发出来,他顿时有些愣住


就算没有用过,却也知道,那是一包烟


 


这是从哪来的?


是不是任哥哪天过来丢在他这里了啊


赖冠霖不以为然,只觉得有些无厘头


 


他陆陆续续的收拾好了所有的衣服,找了几件稍微简单些的放在外面,方便后面几天出门的时候拿来穿


 


忙活了好一会儿,感觉肚子也饿了


想着中午也没有好好吃饭,现在出去点一份外卖炸鸡,志训哥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现在还是最喜欢甜辣口味吗


又或者,是酱油的呢


还是都点了,让他选吧


 


赖冠霖拿着手机心情愉悦的走出去,刚唤出朴志训的名字,便见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是啊,这两天比起自己这个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人,朴志训才是最累的那个人


 


男孩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睡着


两年的时间将他原本青涩的眉眼悄悄带走了些许


他看人的时候还是会认真


那双眼睛里像有春与秋,胜过一切所曾见过的山川河流


他看起来是长大了一些,可却并没有变很多


只是偶尔懈怠时的天真,像少了一点


 


赖冠霖就这样久久站在房间门口,去看几步之外的朴志训


 


昨夜好像下过一场雨,此刻窗外的天如同洗刷过天幕之后的明镜,格外的蓝


迎面的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洒了一室温柔,将那闭着眼睛的少年也笼罩在其中


 


晾衣杆上晒着一件他昨天穿过的白衬衫,和一双朴志训米色带笑脸图案的袜子


它们投射到地板上的影子


让从来不会煽情的赖冠霖,想到了一生一世这样的词语


 


他好喜欢朴志训啊


18岁的他就如此的喜欢他,那么20岁的他,一定更喜欢,更喜欢他了,对吗?


那一天的赖冠霖,这样想到


 


他没有猜到的事


是20岁的他,对那个他好喜欢的人


说了那一句,18岁的他,认为一辈子都不可能的话


 


 


 


+


 


入秋之后九月的气温总是高低不定


昨天还高温似虎,今日一早起来便感觉骤降的将薄毛线外套都找了出来


 


朴志训从韩国走得急,带来的衣服至多也就三五天


大多数是些单薄的T恤衬衫,耐得住在室内有空调的地方,却有点顶不住外面深秋的凉风


赖冠霖从他的柜子里找了很久,找出一件款式稍微简单些的棕黄色毛线外套,拿给朴志训让他穿


 


“不用,我不冷”


“不行,你感冒了我会担心的”


他的执拗常常表现在这样的小地方


 


可能因为朴志训不答应今天跟他背一款同牌子不同款式的包,可能因为朴志训非要在冷天喝冰咖啡,就很容易生气


 


从前因为这些小事情,在组合的时候不知道吵过多少次架


要朴志训耐着性子,用一块蜂蜜夹心糖或者一个脸颊吻,好声好气的去哄他


 


那时,哪怕赖冠霖是小题大做,哪怕他是太过幼稚


朴志训也一样愿意每一次都做主动和好的人


毕竟赖冠霖生气的理由虽然很不值一提,却也是次次都在为他好


只要一想到,他是因为担心自己而生气


那就连吵架,好像都全是甜的


 


 


只是那之后,在他们分开在海的两岸时


那些关心变得贫瘠,那些无意义的争吵变得增多


他们因为社会的环境而被迫长大


没有人会一直开心,也没有人,会一直停滞不变


 


 


“你就听话,穿上吧哥哥”


朴志训自从来到北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过去的少年而出神愣住,他想赖冠霖一定不可能没有发现他的这些细节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消失的身影


但某些忘不了的记忆,却永远在心中


无论是分开也好,在一起的时候也好,他们对彼此的那份爱意,一直都在


 


他望着赖冠霖清澈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地笑着接过了那件外套


袖子很长,衣服很厚,下摆长长的拖到了膝盖,他以前也穿过赖冠霖的衣服,却没想到这两年,他长高又长大了这么多


 


“冠霖啊,准备好了吗?要出发了”


任偌楠在外面敲门,催他们快点出发,今天录制的是国内一档有名的综艺节目,两个月前就定下的行程,他们不能迟到


 


“来了”


赖冠霖回房间拿好包和歌词本,出来找朴志训,见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低着头


“哥,你怎么了?”


“没事,走吧”


但他像没事人一样,抬起头时又是一副让人找不出差错的自然模样


朴志训收起一直在手心里震动的手机塞进口袋,转头对赖冠霖笑了笑


 


 


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在北京总要堵上一个半小时才能到目的地


 


一路喧哗车水马龙,处处都是繁华盛景,高楼大厦的市区中心,户外大牌与LED大屏林立,引入眼帘的处处是少年意气风发的身影


赖冠霖在这两年在国内的人气越发扩散,超越多少近年来的流量新人


过硬的基本和出色的外形为他在这里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


 


男孩新奇的从窗外看着外面经常掠过的广告牌,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句惊叹


“哥,看来这两年我做的很努力呀”


 


解散那天,赖冠霖拉着他的手说


有一天,他想要整个城市的橱窗幕墙,都是属于他的广告牌


如今他已经做到了,朴志训比谁都清楚


 


那个本来不过只有寥寥五位数粉丝的微博号,也被公司拿来认证做了赖冠霖的官方微博,如今,那个赖冠霖1999的名字下,已经有几十万的粉丝了


如果从前的赖冠霖知道的话


他该有多开心啊——


 


只是成名给人带来的,不仅是信心和底气,还有很多很多,并不值一提的东西


 


“那当然了”


“你一直很努力”


 


他看着赖冠霖那样为20岁的他自豪,眼底都在对未来憧憬而闪闪发光的样子


屏住一口气,缓缓回握住赖冠霖牵上来的手,软下语气回答道


他应该为自己骄傲的,就像朴志训,也一直以他自豪一样


 


 


 


北京的电视台和韩国比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休息室的后台也是一间间挨着排列在走廊上,顶上落下浑浑发白的灯晕


 


朴志训就在小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电视机里赖冠霖稍微有些紧张却还是很努力的表现着自己,主持人抛出来的梗也会接,宣传新曲的时候也会答,做游戏的时候拼尽全力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出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液晶屏上,自己好像有些陌生的赖冠霖


连屋子里进了人,都没有发现


 


“你好,你是朴志训吧?我,我从你们两还在Wanna one时期就很喜欢你们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负责今天化妆造型的小助理红着脸给他递上一个签名板


朴志训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微笑着接过给她签了名


 


耳边,电视机里属于赖冠霖的声音仍旧不停,节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台本上的环节最后是赖冠霖的solo独唱,和宣传他下周的生日演唱会


 


“冠霖今年20岁了吧,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20岁的愿望我其实还不是很清楚”


 


他如实的回答几乎让朴志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小姑娘微微愣住,今天一下午,好像是第一次见男孩这么开心


 


“但18岁的时候,我许了一个愿望”


“那个愿望,要20岁的时候,才能收获”


“如今就要到兑现的时刻了,如果让我许20岁的愿望,我想,应该还是那一个吧”


 


少年认真而干净的声音缓缓流泻


隔着那一层电波传入耳畔,却好像还是带着电流一般,让人心跳刹那不齐


 


朴志训恍然,发现自己这么久以来


似乎一直都不知道,赖冠霖这么执着的这个20岁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是他没问吗,还是赖冠霖没说呢


他好想回到18岁的那天晚上,再问一问他


 


“能告诉大家吗?”


“当然不能啦”屏幕上的男孩笑着,酒窝都柔软的溢了出来,那份纯粹单纯的少年模样,好像一夜,回到了数年之前刚刚出道时的他,让多少台下的粉丝,那一瞬间都静了下来


 


“愿望如果说出来,那就不灵验了”


「志训哥,我的愿望,你会不知道吗?」


这一秒钟,少年在台上的话语与他在那一夜耳边的呢喃重合在了一起


砸在朴志训的心口上


 


面前,属于20岁赖冠霖的手机好像收到了一条信息,蓦得亮了起来


他垂眸,望见屏幕上,大片闪烁的灯海之后,几乎被隐匿了一切身形面貌的两个身影,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像在说一个别人不能知道的秘密


没人知道上面的两个人在做什么,在说什么悄悄话


但朴志训知道


 


那是2018年12月31日


解散演唱会那天晚上谢幕时的朴志训与赖冠霖


 


男孩像个耍赖皮要吃糖的小孩子,对他央求


「志训哥,你能像6月16日出道的那晚一样,吻我一下吗?」


 


朴志训凑过去,眼泪和那个落在男孩酒窝上的吻一同,融化在舞台暗下来的灯光之中


 


为什么偏偏用这张照片,做锁屏的背景呢


拿这张明明像素也不清楚,人影也模糊的照片,用在一个,已经和他分手的人的手机上


日日夜夜,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曾经的他们


是为什么呢?


 


朴志训的眼眶热极了


他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时候走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傻傻愣愣的坐在那里,心里好像一块被浇了岩浆的铁块,发出无法言喻的刺痛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可他还是好想,当面问一问20岁的赖冠霖


 


一张再普通平凡不过的照片


就轻而易举的让他简单原谅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赖冠霖一个人,能够做到


 


 


眼前的屏幕换成了歌舞节目,朴志训不知道在那里发了多长时间的呆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收拾东西整备下班的声响,才发现节目已经录制结束了


他心跳的断断续续,只想在这一刻快点见到赖冠霖,起身连忙走到外面去,想站在门口等少年回来


 


走廊上陆陆续续的有工作人员带着器械经过


化妆师们拎着箱子,主持人们夹着稿件,明星们三五成群


只是他们的笑脸和表情,却好像和在电视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卸下了一层滤镜一般,色彩变得浓重而浑浊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氛围,并不令人陌生,却不让他喜欢


 


就在朴志训几乎站不住脚的时候,他看见赖冠霖从走廊尽头逆着光走过来


男孩的脚步不快不慢,有个耳边夹着耳麦的女生跟在他旁边,远远地模糊了一脸含羞带粉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到他的手里


朴志训的呼吸一滞,皱着眉刚想上前打断,就见隔壁楼梯间里走出两个身影修长的高个男孩,半路把赖冠霖截住了


 


对方再自然不过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盒子


接着,在其中掏出一根烟,递到了赖冠霖手上


那一刻,朴志训彻底的僵在了原地


 


“冠霖,今晚MIU包夜,我们安排好了,晚上来玩啊”


“新进来的那批姑娘质量可以的,口风也紧的很”


“还是VIP1包,你知道的”


 


他知道什么啊?


赖冠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那两个人,手上那女孩塞过来的手机也和烫手山芋一样,他一脸懵怔,是完全不认识对方的


可他们给他的,他们和自己说话的方式,他们认为的他


好像也不是,他认识的赖冠霖


 


这一秒,来了快一周的赖冠霖才好像断断续续的把到这里之后所有让他感到微妙的地方,串联到了一起


那些柜子里,不像他喜好的衣服,那天从口袋里,掉出来的那盒烟


他有些愣住了,身边人的话语,和对方搭上来的手,都像是放大了的回声,让他不知所从,短短不过几秒钟,却像是过了无尽的时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赖冠霖——”


然后,一声带着些许怒火的喊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朴志训快步走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火热的掌心贴在赖冠霖冰冷的皮肤上,顿时让他清醒,哥哥抽走了他手里的那个手机,还给了他旁边的那个女孩,拽着他绕开了周围几个人,快步离开了那里


 


哪怕再多呆一秒钟,他都感觉像要窒息了


 


这两年来,相隔两地,无法时刻知道对方的情况,对于恋爱来说,永远都是最大的问题,普通的小吵小闹,平日里的一个约会,一次亲吻,就能轻易解决,但对于不再能够轻易见面的他们来说


这些问题,就逐渐上升成为了难题


 


朴志训能够感觉到赖冠霖逐渐的变化


他成熟了,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了,不再需要时刻去征求他的意见,可以自己做主了


 


没有人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人都是会变的,不过是变得好,或者变得不好罢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赖冠霖的变化,是来源于什么,他也一样不知道,赖冠霖虽然没有和别的人暧昧不清,但却开始有些不像从前的他


他不知道赖冠霖抽烟了


他也不知道,赖冠霖晚上会去逛酒吧,泡夜店


但他知道,当自己的劝解和好心已经变成了对方反应的不耐烦,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不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


 


但他最最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是


赖冠霖交了,这一群朋友


 


从前在组合里时,朴志训每一天都会检查赖冠霖的通讯录名单


不是为了监控他,不是为了窥探他的隐私


 


而是他害怕,赖冠霖心软,别人在后台求他要一个电话号码,他可能磨不住就会答应,他年纪太小,实在太容易受到圈子和他人的影响,稍微走错一步,在这个娱乐圈里,就是万劫不复


 


他总要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管理他对外的这一块交际


生怕他被不怀好意的人钻了空子


 


可如今,他终于知道了赖冠霖为什么这些年变化的这么大


他生气,他恼怒,他疯狂的难受


可最恨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他没能照顾好他,为什么他没能管好他


他应该能做到的,他可以,让他一直做那个干净少年的


但或许,是赖冠霖不想要他管着自己了呢


 


朴志训自嘲的摇了摇头


身后18岁的赖冠霖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自己会在这一刻被丢下


 


“哥....我不认识他们”


“我知道他们不好,我不会跟他们玩的”


 


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怪罪18岁的赖冠霖,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18岁的赖冠霖都懂得的道理,为什么20岁的赖冠霖,他不懂


朴志训的眼泪无声无息的砸在了黑夜里的地面上,很快消失在一片泥泞的土壤水泥之间


 


整整一年了,就连分手之后,想起赖冠霖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放松过自己,让泪水有可乘之机,但今天,这一刻浓重的心酸与怨恨感好像将几年来的压抑一同爆发似的,他忽然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责怪的,不是20岁的赖冠霖


他责怪的,是22岁的朴志训


 


 


 


夜明星晞,晚风中的秋凉依然钻进了身体深处,引人发寒


那天晚上,朴志训接通了来自韩国跨洋而来的电话


公司社长劈头盖脸的把他骂了一顿,指责他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竟然会做出丢下工作,无声无息的消失这么多天的行为


 


“志训,你一向对工作最负责任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你赶快给我回来”


 


他的眼睛艰难又疲倦的在漆黑之间合上,无法忽视的涩意生疼的夹在在眼睑间


一切的生活所迫,一切不想面对却必须要去解决的现实


都像一直手扼住了喉咙,在提醒他,要回到正轨上去了


 


朴志训订好了9月20日下午一点的飞机回首尔


在这里的整整十天竟然像一场梦一样,恍然就过去了


但赖冠霖却好像还在这场梦里,不愿意醒过来


 


“你说你要回去?”


“我明天有个行程,一定要参加”


朴志训边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边回答他身后的赖冠霖


 


男孩的手都捏在了一起,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却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道歉才好,毕竟他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现在都失忆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拽着他的手腕,制止了他放东西进行李箱里的动作


力气不大不小,却刚好让朴志训没有挣脱的力气


可他哪里是无法挥开赖冠霖的手呢,过去的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他心甘情愿的让赖冠霖拽住的呢


 


无条件的纵容,无条件的回应


换来的终归却还是一样,不知道理解也不知道懂事的赖冠霖


 


“赖冠霖,你不要这么幼稚了好不好”


他的手指缓缓的合起,指甲刻进手心,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刺痛


 


而身旁的人,却好像没有听进去他疲惫的心声


“我真的,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着”


“不然,我跟哥哥你一起回韩国吧”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


 


回韩国?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国内的工作呢,下周的演唱会呢,还有他繁花似锦的前程与未来呢


他不在乎,可是朴志训实在太在乎了


好不容易积累的人气与名气,是如今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挥之而去吗?


 


朴志训此时此刻,心中的气闷与痛苦一句达到了极点


他望着那个还在跟他撒娇的男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淡然


接着轻轻地把手,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


 


“赖冠霖,你可能不知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男孩怔住了,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相信的无稽之谈


他楞在那里,傻傻的失去了言语


 


“22岁的朴志训,和20岁的赖冠霖,早就不在一起了”


面前的男孩,明明还是曾经的自己


最喜欢最喜欢的那一个


可他嘴角的笑,却是这么的为难与勉强,只是说了这一句,眼眶便生生红了


 


“但是哪怕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


“我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甚至就在又一次见到你的那个瞬间,就轻易的再一次喜欢上你”


 


他能够回想起18岁时的赖冠霖有多热烈


却也能回想起20岁时的赖冠霖有多漠然


 


“那时候你总说,你喜欢我更多,怕我走的太远”


“可事实上,如今我原地踏步”


“而你远走高飞”


“我才是陷在里面走不出来的那一个”


 


千万个曾经有彼此在身边的片刻,仍旧在回忆里缤纷着


但他仿佛还是能看见昨日那张悲伤的脸庞


无时无刻提醒着自己,从未消失的爱意,与这段时间里的艰难


 


朴志训总是梦见十八岁时的赖冠霖


梦到他站在只有他们的一方天地之间


无邪又浪漫地对他说:


哥哥,你想要摘天上的星星,那有什么不容易


 


那时候的悸动无言,直到此刻,依然清晰


 


朴志训还是很喜欢赖冠霖


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不知道


每一次想他,想给他发一条信息,发出去的时候,都变成了问他在做什么


刚开始解散换宿舍之后,每当房间里黑了,不是去找灯


而是下意识的想找赖冠霖


他不知道深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喜欢他,可他也希望,他的未来,会更好


 


 


 


 


+


 


朴志训还是走了,那天下午,坐在格外灿烂的机场大厅,被许多的粉丝认出了他


推特上的照片疯传,却是每张都流露着男孩疲惫的倦容


脑海里回荡着赖冠霖最后的那句话,犹如仍在耳畔


 


“你想就这么跟我回韩国”


“那你的事业不要了?下周的演唱会怎么办,那些粉丝们怎么办,你想过吗”


 


赖冠霖的眼梢也红了


他像一个孤立无援的孩子,站在两步之遥的地方,却如同和朴志训隔了天涯


但眼泪始终都没有落下来


 


赖冠霖像在说一个压在他心底,很久很久的秘密


“没有你在身边的,我的20岁演唱会”


“又有什么意义”


 


朴志训又何尝不知道,赖冠霖也依然,没有放下他呢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他


一个18岁时候许下的愿望,却是在20岁的时候,有他陪伴


 


可愿望,果然就只是愿望而已


赖冠霖坐在那只剩他一个人的客厅里,空荡荡的200平米如今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他无法呼吸


 


他好想询问20岁的自己


问一问他,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就忘了存在18岁时他那里的愿望


那时明明承诺


要趁着年轻遇到命中注定,私奔到月球去享受生命


祈求星月余晖来为他们作证,哪怕用尽一生,也要带着心爱的人,飞奔去找永恒


 


寂静无声的黑夜,漫漫无边


赖冠霖抱着膝盖坐在窗户边上,给那个远在海那边的人发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或许是一觉醒来,就带着遗憾回到过去


那么20岁的他,和朴志训可能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是上帝给他们的一次机会


提醒他们,那时候仅仅是两个人在一起,牵着手就足够的心情,你们是否忘了呢


越是重要的事情,也许就越是藏在最难发现的地方


可它已经在发光了,它已经在告诉他们,是时候,该把它找回来了


那么,我们就一起去接它回来,好吗?


 


“志训哥,我一直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人,你知道我很笨,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分手”


“我好嫉妒20岁的我多认识你两年”


“可他却傻傻不懂珍惜”


“如果换做是18岁的我,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分开”


 


“我也好羡慕20岁的我,哪怕这两年可能过的并不愉快,就算是争吵和冷战,但只要能够回忆起那些时光,其中只要是与你有关,就好像足够让我觉得幸福”


 


“但我想,20岁的我哪怕和你分手了,却也一定还喜欢着你”


“你可别说我是自作主张,自己臆测”


 


“哪怕那是我不认识的我,可到底,还是赖冠霖啊,我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呢”


“我很清楚,我很笨,舞到现在还跳得不是很好,歌到现在有时候也还会唱错词,但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学的最好的事”


 


“但是谁都会有犯错生疏的时候”


“不过也一定会在回想练习起这件事的时候,飞快的想起”


“因为太过喜欢了,所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些年青春里最纯粹热烈的欢喜,都给了你一个人”


 


“所以,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轻易跑远了”


“我会牵着你的手,就这样安安分分的待在你的身旁”


 


“志训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无论是18岁的我,还是20岁的我”


“我想这件事,你比我,更清楚”


 


他们都曾经有过,风雨过后的沉重,形同陌路的口


但心,却还在互相流通


如今要一起走过这些伤痛,继续下一个梦


他知道,他可以做到


人们总在经历过遗憾,才变得更加坚强


哪怕世界不管怎样荒凉,他想,爱过彼此,那就不怕重来


 


 


 


+


2020年9月23日


赖冠霖的二十岁生日演唱会完售5000张坐席,无数只灰蓝色的荧光棒点燃了北京的夜空


 


他从凌晨开始便收到了无数人的祝福


爸妈和姐姐特地从台北来了现场,说晚上会在看台上看自己


曾经在Wanna one组合里的哥哥们也都一一发来信息,当然,也有许多这两年来,他新认识的朋友,都礼貌的回复了


唯独没有收到的祝福,是他最想收到的那个人


 


朴志训从那一日回韩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哪怕赖冠霖知道他今天不会来,也希望他至少能给那一天独自发了那么多心里话给他的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


 


赖冠霖坐在待机室里,翻墙看着推特上朴志训近日的动态


知道他今天也有一个打歌舞台和小型签售会,心底算是真正的把最后一丝抱着朴志训今天可能会来的侥幸心理也放下了


 


演唱会准时在19点开始了


他在国内发行过的单曲包括广告曲都并不算多,两年不过也就3张专辑,加起来十几首而已,但毕竟是生日场,中间安排了大部分是和粉丝互动并且提问的环节


比起演唱会,更像是大型的Fan meeting


 


从前在各个国家巡演的时候,总是觉得舞台上的时间过得很快


但今天他却觉得格外的慢


那些歌他都已经记熟了,就连那首没有名字的歌,也一样


站在舞台上唱的时候,却一直在回想2018年他们在不同国家时,留下的不同回忆


 


那时候每一场都安排了不同的剧本


他和朴志训想互动,却也只能挑些隐晦的地方


公司里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不少,大家心照不宣,却还是碍于组合活动,必须打着避嫌的旗号时不时隔段时间便要把他们冷却一下


 


赖冠霖从前总是想,等到解散了,回去之后就好了吧


那之后,他无论是在私下里见朴志训,还是名正言顺的去他的活动现场探班


都一定没有人,可以再妨碍他了


 


但他没有想到,如今到了20岁,再没有公司会给他们下不能靠近的剧本


他却还是不能在舞台上,坦荡一次喊他姓名,再牵他的手


 


 


21:10分,最后一首歌也落下了帷幕


音乐被无尽煽情的氛围渲染的格外柔软,赖冠霖好像在前排看见了几个从前就眼熟的粉丝,他不由得多盯了几个镜头,举手投足,都还是18岁时他会做的动作


安可的呼声响亮连绵,他接过工作人员手上的水,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汗湿的头发,就又回到了舞台上


 


如他所想的那样,最后那一首还籍籍无名的歌悠然的响了起来


接着粉丝们难掩激动的疯狂尖叫了起来


无数的人在欢呼,在呐喊,那场面一时间让赖冠霖都有些怔住了


他不知道这首大家没听过的歌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几秒钟都愣在了那里


然后麦克风广播里忽然传出了主持人在幕后响起的念白


 


“今天是赖冠霖的二十岁生日”


“我们当然,也为他请来了一位特别的人”


“邀请他们一起,唱这最后一首歌”


 


帷幕依然缓缓拉起,喧哗声如同潮水一般,几乎盖过了背景的音乐声


这才好像忽然明白了粉丝们尖叫的意义


他猛然转过头去,望见了从那片逆着光的黑暗之中,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来的朴志训


 


他还是在舞台上的时候,更好看一些


只是以前的那份外放的光芒,好像变成了不同的感觉


他的眼睛也还是明亮而含情的,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已经倾诉了满腔情意,刹时遍山桃花开满,落樱缤纷


 


朴志训上前,主动握住了赖冠霖的手


他知道,一切都不用再说了


这一刻目光相遇,他们不过是彼此承认的二次心动,又为何还要违背心意呢


 


他的眼光滚烫,无数星辰落在眼底的长河之中,熠熠发光


赖冠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那首歌剩下的四句副歌填好了词


 


如今,又像无数次,在那些高朋满座的盛大喧哗之中,在他耳边独自吟唱的时刻一样


把那句句真挚的话语,只唱给他一个人听


 


“你是我此生最美的风景,总令我一再想起”


“这样爱过一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我重回当初的模样”


“不要担心,我会在你身旁,陪你一同倾诉,余生的漫长”


 


无数的欢呼似乎让人的神经都被感染着麻木了,而歌曲结束的时候,都没有预兆,好像还在不断的重复着少年的歌声


朴志训好像还沉浸在那怦然震动的气氛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却被羽毛般的轻柔,幡然拂醒


 


赖冠霖在他侧近边缘低语,他说我爱你


缠绵而湿热的气息喷薄耳畔,少年的指尖勾勒着时间的跨度,在这片灯火摇曳之中,让朴志训胸口的花朵,绽放丛生


 


 


那一天的舞台上烟火烂漫


 


赖冠霖与朴志训久久拥抱


无数的摄像机与闪光灯记录下一场无声无息的盛大告白


没有人大肆宣扬,没有人吵闹猜疑


一切的一切,这一刻两人的眼神就已经让他们心知肚明,再无需宣之于口


 


许多人的眼泪也是在这一刻悄然落下的


 


这一夜过后,那首名叫「把你写在余生里」的歌被人们疯狂的寻求音源,没有发布在任何网站上提供下载,似乎只有当天参加过赖冠霖20岁生日演唱会的人才拥有这份属于5000个人秘密


 


当天晚上,有一位曾经在wanna one时期有名的站姐,时隔两年解散后再次更新了一张照片


没有tag,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更多的说辞


和照片上的两个人一样


唯有一种无法说明的温柔,融化在每个看到这张照片的人的心尖


 


「赖冠霖长大了」


「但他怀里搂着的人,却没有变」


 


 


 


+


 


一夜辗转,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啪的一下,打开了室内灯的宿舍客厅


赖冠霖像做了一个太长太长的梦,一梦醒来,就转头去找朴志训


 


他本想和未来的朴志训说


我回去之后,记得,要给20岁的他一次机会


但却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虚幻的平行世界,但至少,最后那一刻,他望着朴志训的眼神,相信他就算没有这样刻意叮嘱


未来的他们,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那么,他只要坦诚的和此时此刻的朴志训,表达自己的心意,就足够了


 


喧闹的庆生会在下半夜才草草结束


赖冠霖悄悄牵着朴志训的手,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在朴志训有些不解的目光里,将他那原本怎么都不肯轻易说出来的愿望,带着隐秘的期盼,悄悄诉说


 


“志训哥,我成年的那一天,你要在哦”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明明带着拜托的口吻,却没有一点请求的意思


尾音下压,沉静安扬,是肯定语气,却也是紧张的


 


看着他这样满心对自己的偏执,如此明亮炙热


从开始的那天起,便将全部都从心口掏了出来,送给他


这样的真挚,与热烈


又怎么舍得让这个少年的期许落空呢


 


朴志训缓慢而坚定的反扣住赖冠霖的手,十指交扣,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同样认真,并且肯定的回答道


“当然了”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未来的事情究竟会是怎样尘埃落定


只是哪怕他不确定,却也一定,要去做到


所以,才如此的不假思索


 


而事实上,他也是真的,做到了


 


那个回答


和那一刻指尖触碰掌心纹路摩擦时产生的一点点痒


十八岁的赖冠霖,直到二十岁的那一天


依然记忆犹新


 


 


 


从细数时光的梦境之中


他仿佛能看见明日印着两串脚印的走廊


 


 


 


 


延绵不断,听着彼此诉说,余生的漫长


 


 


 


 


+END